或许是即将为人母的使命感作责,她突然间决定好好休息,养好胎,然后把孩子生下来。霍逸聖的事情她懒得去操心了,信不信都不由她说了算,等到生下孩子,她就主动离开他,想必他也不会拦自己。
她和张婶商量好了宝宝毛线帽的花色,就开始动手织起来。
中午的时候张婶为她做了营养丰富的饭菜,她吃完睡了一觉,起来又继续开始织。
累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向远处看看,感觉好一点就再继续。一直到霍逸聖回来,手中的毛线帽竟然已经完成了一小半。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容馨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半。
印象中霍逸聖从来没有回来得这样早过。
张婶正在厨房做晚餐,显然并没有听见门口的动静。
匆匆将毛线帽收起来,顺手打开电视,容馨微微侧了侧身,不想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身后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霍逸聖似乎在她的身后停顿了一会,接着脚步声又渐行渐远,一直传到霍逸聖的卧室里,然后就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进容馨的耳朵里。
她怔了一下,握着遥控器的手一僵,电视上的画面一点也看不进脑中。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做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慌慌张张将毛线帽收起来的行为很可笑。
他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又何必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有些难受地咬紧下唇,容馨回过头看着霍逸聖卧室的方向,那扇房门正紧闭着,严丝合缝,一动不动。
看在眼里却竟也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张婶做好晚饭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霍逸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沐浴完毕坐在了餐桌边。
门被合上的那一刻,霍逸聖已经动筷开始吃饭。
而容馨还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传来的轰鸣声却显得整个公寓一片死寂。
浓重的压抑感弥漫在整个公寓的上空。
容馨起身关了电视,起身坐到霍逸聖的对面开始吃饭。
菜色依旧是补血的营养餐,间或有两样清淡的小菜,霍逸聖吃得很快,碗中的饭几乎已经去了一半。容馨注意到,他几乎不碰那些补血的菜式,伸手夹的都是些青菜。
握着筷子的手有些紧,她伸出筷子——
却在半空中与霍逸聖的筷子相撞,他似乎是要去夹她面前的一样菜,结果与她撞在一起。
一秒的停滞。
下一刻容馨触电般收回手,霍逸聖却像是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似乎有一团乌云笼罩在餐桌上面一样,带给她极大的压抑感。
霍逸聖吃完就回了房间,卧室门再次被关上,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面对着满桌的菜肴,她突然间丧失了所有的食欲,几乎没有吃几口,就再也吃不下。
放下碗筷,她动手开始收拾餐桌,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剩菜倒掉,她把餐具放进洗碗池,放了清水挽起袖子准备洗,蓦地听见身后传来霍逸聖的声音——
“放着,等明天张婶来收拾。”
容馨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霍逸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此刻正整个人松松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讷讷地回答:“餐具冷了就不好洗了。”
霍逸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随便你。”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转过身重新朝着卧室走去。
容馨转过身去,身形竟有些不稳。
她从来没有见过霍逸聖这样冷漠的样子,竟然有些吃不消。
他愤怒也好,冷嘲热讽也好,可他偏偏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似乎她做什么都同自己没有关系,以万分的冷眼待她,这才是最令她难受的地方。
哪怕他的责骂她都能够接受,他却要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对她冷暴力。
她突然明白过来,他是在惩罚自己的“不忠”吗?
因为知道了自己做了那种“不可见人的事情”,所以用这种方法对她,想让她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可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忏悔更是无从说起,一切都只是为了逼他对自己彻底放手而已。
但是她这样做,不是正合自己的意吗?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
清洁剂在手中慢慢变成洁白晶莹的泡泡,间或有一两个飞起,飘飞在眼前,发出轻轻的“噗”的一声,然后破碎掉。
细小的水雾破碎在鼻尖,微凉地唤醒了她的知觉。
三月的水还有些冷意,等到洗完碗碟,她的手已经被水浸红。
匆匆擦干净手上的水,容馨走出厨房,看见霍逸聖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她为自己放了热水,又拿好衣服准备洗澡。
睡衣是张婶特意新买的柔软法兰绒,已经过了一次水,衣服上有清香的洗衣液味道。
她将衣服挂在挂钩上,刚刚转过身准备关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极响的动静,将她惊得一跳。
哐当——
转过身一看,原来是放在高处的盛放沐浴液的铁架松落,掉在了地板上,架子上的洗浴用品撒了一地,有的还在地上打着转。
她于是蹲下身开始收拾。
下一秒却听见身后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过头,手臂就被人大力扯起,整个人被那股力道从地上提起来。
霍逸聖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视线极快地从她身上扫过,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事情。
在没有看见什么明显的伤口之后他紧皱的眉头明显松了一些,视线越过她,落在散落满地的沐浴用品上。
墙壁上的固定用的铁钉还在摇摇欲坠着,只是一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霍逸聖冷静下来,身体蓦地僵硬。
容馨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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