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抬起头来看了容馨一眼,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你多大?”
容馨抿了抿唇,心内五味杂陈。但还是淡淡出声回答道:“23。”
男人说:“她也该和你一样大咯,不知道交没交男朋友,是不是长得更漂亮了。”
容馨垂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出声问了一句:“我还有多长时间?”
声音冷静得骇人,没有半分颤抖。
“不知道。”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他说等他通知,我估计快了。”
容馨便不再说话,仰头看着窗口处越发清冷的月光,一室寂静就这样安静地流淌着。
男人也仰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中低声呢喃着:“看吧看吧,最后一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容馨一眼,接着没有避讳地在她面前接了电话。
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不用等了,现在就把人解决掉。”
男人皱起眉头,出声问道:“你是谁?”
他侧着身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听见电话里声音的容馨突然煞白了一张脸。
“给你打钱的人。”对方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即加大筹码:“尾款我给你翻一番,只要你现在把她解决掉。”
男人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他皱眉收起手机,转身冲容馨扬了扬下巴:“你也听到了,让我现在就动手。”
容馨一言不发,脑海中满满地充斥着刚刚那个声音。
不用等了……
解决掉……
她绝对不会听错,那就是莫雨霏的声音。
难怪容景能拿出一百万,原来是有莫雨霏的帮忙,对于莫家来说,一百万只是蝇头小利而已。
想要她死的,除了容景,原来还有莫雨霏。
她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无比,脑子几乎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恨她入骨的除了容景,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换做她是莫雨霏,她也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自作孽,自作孽啊……
她几乎就能笑出来,脸部肌肉却已经完全僵硬。
男人弯腰拎起一旁的汽油桶,在她身前站定。
她抬起头,在月光的照射下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坐在车上的时候,后座的霍逸聖突然出声问了这么一句:“你说,一个人能坏到什么地步?”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森然的冷意。
正在开车的程坤猛然听见这句话,先是一头雾水,随后沉默了一会,才答道:“这种事情可能……是无法想象的吧。”
霍逸聖就沉默下来。
容景已经被控制住,手下的人将他带到了一个极其秘密的场所,正在严刑逼供容馨的下落。
结果想当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也没有指望过他们能问出什么来,容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就一定做好了迎接可能后果的准备。
纯黑的轿车在一幢废弃的居民楼下停下,霍逸聖弯腰下了车,天色黑得有些阴森,他锃亮的皮鞋踩过一片水渍,溅起小小的浑浊的水花。
他垂着眸子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水泥地上踩过,发出清晰而微沉的声响。
程坤跟在他身后下了车,两人的脚步一同响起来,意外地交叠在一起。
楼道有些黑,声控灯已经坏了很久,朦胧模糊的黑暗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寂寥地响起。他们顺着破旧的台阶一路向上,慢慢有男人大喊的声音传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嚣张,在一片夜色中显得突兀无比。
“你们敢动我吗?知不知道我背后有谁罩着?啊?!”容景被人按在破旧的木椅上,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面前几个健壮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冲他们大声喊叫。
话音刚落他的侧脸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动手的男人活动活动手腕,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语气有几分不耐烦:“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出她的下落,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就凭你们?”容景侧身吐出一口血水,夸张地笑起来,语气中有几分不屑:“威胁我?有没有搞错?你们老大是谁?敢不敢出来见我?”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那扇破旧的青绿色木门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声音很轻,力道却拿捏得刚刚好。
屋内的人对视了一眼,刚刚动手的人就转身上前几步,打开了门。
屋外浓重的黑暗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来人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中,只能隐约看出高大的身形轮廓。
容景眯了眯眼睛看着门口,脸上的淤青传来闷闷的痛感。
屋内站着的人尽数对着门口的人鞠躬,齐声喊道:“少爷。”
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但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他终于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屋内明黄色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一张俊逸有型的面庞。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凌人的气势,显得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容景的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霍逸聖。
虽然并没有什么接触,但是他的脸他记得很清楚。这大概是整个C市,他最惹不起的人。
高大的男人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屋内的人便会意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人还不忘带上门。
霍逸聖的目光自从进门以后就一直黏在容景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猎鹰一般,似乎有洞察人心思的能力。
容景回视着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莫雨霏会对容馨恨之入骨了。
他们对视了一会,容景突然勾起一边的唇角,低低的笑声便从喉咙里发出来。
霍逸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容景的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发展成抑制不住地捂住肚子抖动肩膀。
门外的人听见他的笑声,皆是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两眼。
笑够了,容景直起腰来看着他,语气中不无嘲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样,你也真是不简单啊,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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