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看着眼前那双碧蓝色的毫无杂质的双眼,她突然开始犹豫起来。
丹尼尔并不意外她突然愣住的反应,而是停下了脚上的步伐,站在原地看着她,接着解释道:“我的年龄已经不小,是时候找一个女伴陪我共度余生了,而你无论从人品,还是能力来看,都是比较适合的选择。”
容馨依旧怔在原地,脑中久久回荡着丹尼尔的话,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丹尼尔是看上了自己,就如同他字里行间所表达的意思一样,他只是需要一个平行端正且有能力的妻子。
但是她真的品行端正吗?
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想起自己在C市时的某些经历。
见她久久不答话,丹尼尔轻轻勾起唇,似有若无地笑了笑。随后他重新迈着步子,抱着容琛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放缓了许多。
他的语气比起以往放缓了很多,整个人身上也再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似乎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出来散步的普通人一样。
容馨想起刚到公司的时候,丹尼尔总是对她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似乎她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错误的,他甚至还奚落她“笨手笨脚”。
她这才知道过去的霍逸聖对自己有多么宽容。
而现在,他竟然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散步在河边,语气随和地商量十分重要的决定。
她抬腿追上去,刚想对丹尼尔说些什么,却发现容琛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脑袋向下耷拉着,似乎很困的样子。丹尼尔低下头看了怀里的容琛一眼,腾出一只手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扶正,让他睡得舒服些。
做完这些,他扭头看着身旁还在发愣的容馨,放低了声调说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很唐突,但我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一下,我不奢求你很快就给我一个答案,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答应我的请求无疑是比较合算的决定。”
容馨看着他怀里呼吸沉沉的容琛,沉默下来,目光中似乎有些犹豫。
就像他说的一样,答应他无疑是最合算的决定。
丹尼尔英俊、多金,无疑是一个自身条件非常好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小琛并不排斥他。
在这美丽的异国他们始终都像是外来的客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融入到这个大环境中去。小琛在幼稚园里并没有什么朋友,而她除了工作以外,兴趣爱好屈指可数,也根本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丹尼尔是小琛所能够接纳的为数不多的人,对小琛也一直视如己出。
或许,她真的应该考虑一下。
但是,心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滞在胸口,带着些潮湿的感觉,轻微一触碰就会凝出一大滩水渍来。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不要答应他。
但是……她又在犹豫什么呢?
回到别墅的时候,浑身上下难言的燥热已经去了大半。别墅十分清冷,即便是在夏天也有十分宜人的温度。
佣人将三人迎进来,作势要抱过容琛,丹尼尔却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来。
他将容琛抱到卧室里去,弯下腰贴心地在他肚子上盖上一条薄毯,又伸手拂开他额头上被汗湿的发。
容馨就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深沉而复杂。
小琛从三岁的时候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睡觉了,不用保姆哄,也不用听睡前故事,听话懂事得令人心疼。
丹尼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无疑都是最佳的人选。但她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似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面前的男人擦净小琛额头上的汗水,这才转过身,走出房间,极轻地合上门,随后转过身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影此刻就在她的面前,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雪茄的清香。有些逼人的气势迎面扑来,容馨低下头不敢看他。
“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可以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有磁性,带着微微的喑哑:“我会把小琛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来抚养,至于你的过去,我也并不介意发生过什么。”
容馨抬起头看着他,高大的男人正低头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脸上的情绪晦暗难辨,面部线条却是柔和的。
她张了张嘴巴,轻声说道:“我会考虑,我需要问问小琛的意愿。”
她不能够再自私下去了,她要为了小琛想一想。
丹尼尔的眼睛微微弯起来,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珠中跃动着光芒,嘴角霎时噙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等你答复。”他说。
突然答应考虑这种重要的事情,她顿时觉得有些窘迫,就连和丹尼尔同待在一室似乎都变成了一种令她感到十分尴尬的事情。
明明之前工作的时候两人有很多独处的机会,但是在这种事情说出口以后,所有的一切,就连空气好像都变得紧张起来。
“我去给你泡杯茶。”她飞也似地跑进厨房,并没有看到身后人嘴角戏谑般的笑意。
烧热水的时候,她开始对着水壶出神。
她答应会考虑,但是心里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或许是怕小琛并不接受丹尼尔作为自己的继父,又或者是——她还放不下过去。
想到这中可能性,她就忍不住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脸颊:容馨,你在想什么?都过去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霍逸聖现在没准都有了好几个孩子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就算带着小琛回去,他也不一定会认他这个儿子的。
这么想想,她就觉得胸腔里的一颗心笔直地往下坠,而深渊又似乎没有底,那颗心就这样一直坠着坠着,最后带来更大的失落感。
是么?
她的眼中骤然染上一抹失神。
霍逸聖啊……
他们最后见面的那一天他和莫雨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无暇追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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