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真正去调查过她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似乎被那场大火灼伤了眼睛,一味地将自己拘束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警方搜索出来的尸骨他也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只是草草葬下,埋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如果……那副尸骨,并不是他所以为的她的遗体呢?
她会不会……因为那场火灾,而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呢?
尽管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一探究竟。
毕竟,还能有什么状况,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呢?
三天后,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色阴沉地听着程坤的报告。
“容景所雇佣的凶手的消息在五年前那场火灾后就完全消失了,国内也查不到任何长相相似的人的出境记录,至于汇款用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五年来也没有被任何人动过,对方……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程坤微微放低了声线,念出这样一段结论,同时抬起头看着面前黑着一张脸的老板,有些犹疑着说道:“您是怀疑……”
霍逸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眉头紧锁着透露出不祥的讯息。他紧盯着面前的木质办公桌上的纹路,眼神微微沉下来。半晌后,他的声音慢慢响起,低沉得犹如某件沉闷的乐器——
“到月山墓园,我要验尸。”
胸口那种奇怪的预感越来越明显,颤动着发出清晰的回响。
她真的有可能还活着。
月山墓园是C市最偏僻最幽静的墓园,葬的都是些大户人家的亲眷,而在五年前,一个不知名的人士一掷千金,买下了墓园最中心的一大块地,却只在此处安放了一块墓碑。墓园常年有专人把守,而中心的那块地,自此也成为外人免入的禁地。
原本听见霍逸聖的要求时,墓园的管理者还是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毕竟逝者已经入土为安,谁会想要特地去惊动他们?但是看到霍逸聖冷冰冰的表情时,想起这位传说中的雷厉风行地总裁执行官的残暴手段,对方还是妥协了。
五年来霍达集团一路壮大,而其最高执行官——霍逸聖总裁的名声也逐渐打响。
他冷血得透彻,面对自己看上的猎物从来不会犹豫,挥手间便决定了多少家公司的存亡。面对挡自己路的人,他也从来不会心软。
曾经有一位批判家曾当面数落他的不是,霍逸聖笑着接纳他的意见,第二天批判家就被人发现自杀在自己家中。
自此,霍逸聖的名字开始变得令人闻风丧胆,他神秘多金、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势力,也有令人完全琢磨不透的暴劣性格。
为了不损坏墓碑下埋藏的尸骨,整个挖掘过程完全靠人工手动。骨灰盒埋在地下三米多的地方,等到完全挖掘出来,众人都是已经是累到不行。
霍逸聖就这样站在墓碑旁,低垂着眸子看着一抔抔黄土被散落在自己脚边,晦暗的眸子里面深埋了些不甚明朗的情绪。
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几乎掩抑不住心中那种罪恶而莫名的冲动。
玉质的骨灰盒终于完全被挖掘出来,一旁候着的法医连忙伸出双手接过。
霍逸聖的目光顺着那个莹润的盒子移过去,看见法医微微低着头,恭敬地问自己:“霍先生,测骨工作是否现在就开始?”
他微微偏移了视线,目光落在骨灰盒表面的纹路上。
“给你三小时。”他沉着声音这样说。
对方立刻变了脸色,支吾着说道:“可是霍先生,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最少也需要一晚才能够鉴定出比较准确的结论。”
“不需要准确。”他凌厉的目光顿时朝着对方直射过去,像是某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直击进人的心魄:“我只要你告诉我,这里面装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对方怔了一下,不敢多问,默默点了点头。
三小时候,霍逸聖手中拿着那份检验报告,面无表情地盯着上面的结果,漆黑的眸子里仿佛酝酿着暴躁的狂风。
旁边的法医还在做介绍:“经过检验,得出结论为:骨骼属于一名成年男子,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身高约为175cm……”
霍逸聖已经“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
一旁候着的程坤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月山墓园上葬着的,竟然不是容馨?!
可是那场大火之后,警方只在仓库废墟中找到了一具尸骨,难道说,火灾发生的时候,容馨根本就不在现场?
她……还活着?
他连忙跟上去,却蓦地听见面前的霍逸聖出声说道:“检查近五年来所有的出境记录,包括所有交通方式。”
程坤立时答应:“是。”
霍逸聖眼眸阴鸷,阴沉的面容上仿佛酝酿着极寒的风暴,心脏的地方却开始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喜悦的讯号。
如果她还没有死……
他或许能够再次找到就这样惶惶终日地活下去的理由。
霍逸聖前脚刚刚踏出研究所的大门,就感觉眼前人影一闪,紧接着,一桶冰水就朝他迎面泼来。他脸色一变,来不及躲闪,任由温度极低的水劈头盖脸地淋在自己身上。
“霍总!”程坤脸色剧变,连忙掏出怀里的手帕双手敬上。
霍逸聖阴沉着脸取过手帕,在自己脸上拭了几下,擦干净眼睛上的水珠后,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
女人眉目间依稀能够看出颇有几分姿色,脸上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看着他的目光却是无比凶恶,见他看向自己,她“咚”地扔掉手中的水桶,伸了手就要去挠他,却被急急忙忙赶到的两个安保架起来。
双脚立时腾空,她徒劳地挥着尖锐的指甲,一边冲他大喊:“霍逸聖,你不是人!你杀我儿子,毁我老公,你这个畜生!”
赫然正是杨子晴。
“你们怎么让她进来的?”程坤皱了眉,不悦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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