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逸聖也一直没有说话,她本以为一路会就这样寂静下去,但是在车辆转弯,路过某个街口的时候,她突然听见驾驶座上的人出声问道:“他出生在八月?”
“什么?”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就这样砸过来,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愣愣地“嗯”了一声。
“哪一天?”她又听见他这样问。
“八月十五日。”她低低地答了一声,心中有奇怪的感觉慢慢升腾起来,好一会她才出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孩子出生在八月的事情,他也不像是猜的……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霍逸聖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我有记下你的预产期。”
清清冷冷毫无波澜的声调就这样在车厢里响起,却勾起了她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记下了她的预产期?可他不应该很排斥小琛的存在吗?怎么会记这种事情?
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觉得好像无从说起,于是干脆闭了嘴。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闷的寂静,她觉得有些尴尬,思绪混乱间便主动开口问道:“她怎样?”
话甫出口她又觉得后悔,为什么要主动开口问他们之间的事情?万一听到了他们很恩爱的答案,她不是自找罪受吗?
但是问题已经问出口了,没法收回去,她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原位上,惴惴不安地等着他的答案。
霍逸聖顿了一下,反问她:“谁?”似乎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
容馨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唇瓣,硬着头皮接着说道:“莫雨霏……她应该……会是个很不错的妻子吧。”
这话刚说出口,她突然觉得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霍逸聖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关节的地方有些微微的发白。她偷偷地观察他的侧脸,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她有些懊恼自己问了这么个蠢问题,或许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那么美漫,而她一个问句刚好戳到了他的痛处。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前座的人出声说了一句:“我没有结婚。”
她愣住,心中霎时冒出无数的问号。
再看他的侧脸,还是一副淡漠到不行的模样,只是眉眼间隐隐露出些许的心绪,他将嘴巴轻轻抿起,侧脸坚毅,线条完美。
“我没有,和莫雨霏结婚。”他重复道,“我是单身的。”
她心中更是诧异,一种奇怪的心绪瞬间笼罩在胸口,无数的问题争先恐后似乎都要在刹那间涌出来,但一时又都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好久,她才问出一句:“可是……请柬不是都发出去了吗?”
“我取消了订婚。”他这么说道,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搞什么啊……”她讪讪地笑起来,心头迅速笼罩上一层不可思议的想法,“订婚都那么久了,怎么会突然取消啊……”
她听见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感觉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出口,但最终还是保持了缄默。
车里重新归于寂静。
就这样,谁都没有再说话,迈巴赫一直平稳地行驶到目的地。容馨牵着小琛下车的时候,他也下了车,靠在车上看着她,目光沉稳而宁静。
“明天有安排吗?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他这么说,视线一直停驻在她身上。
“可能没有,你那么忙,还是多关心公司里的事情吧。”容馨散漫地笑了笑,并不想答应他的邀约。
霍逸聖仿佛听见了什么意料之中的句子,轻轻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明天十一点,我来接你。”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上了车。
容馨皱着眉头,对着他半开的车窗说了一句:“我不会去的。”说罢,也不管他是不是听见,牵着小琛的手就进了身后的豪宅大门。
霍逸聖坐在车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探究。
房子还是五年前吉夫人的房子,进入前院,大厅的门并没有锁,院里散落着一些已经旧掉的家具和防碰撞用的白色泡沫,不断有工人模样的人从门口搬着家具进进出出。
她带着小琛小心地绕过地上那堆杂乱的东西走近厅堂,看见吉夫人正站在客厅中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人们。
“冰箱放角落里……沙发就那样不要再移了……厨具先放着不要挪动——”
空气里扬起些微细小的飞尘。
容馨挥了挥手,放大了声音叫她:“妈——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是才注意到刚踏进门的母子两人,吉夫人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浮现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怎么回来了?先前那个司机临时有事没法去接你们了,我还没来得及安排别人过去,你们就自己回来了。”
容馨轻轻皱起眉头,看着周围一片杂乱的摆设,将小琛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伸手轻轻拂掉他头上的木屑,随口出声答道:“表哥送我们回来的。”
吉夫人看见她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的空气不太好,急忙引了二人到后院去。
“家里的家具很具没有用过了,有些木质的都被虫蛀了,我就买了一批新的,估计忙完这一会,再打扫打扫就行了。”吉夫人探头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两眼,这才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看着她,出声问道:“你刚刚说,是哪个表哥送你回来的?”
容馨的脸色滞了滞,有些僵硬地回答道:“霍逸聖。”
吉夫人突然噤了声,脸上浮现出类似于唏嘘的表情。
好一会,她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他怎么会在疗养院呐……”
容馨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不是很看好霍逸聖,因为过往的种种,吉夫人对这个年轻有为的后辈的印象不是很好,现在听到他竟然在自己刚回国的时候就送自己母子回家,心里肯定是惊诧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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