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时候,她是得知了小琛的存在才开始重振信心,慢慢将已经偏移了正常航线的生活拉回正轨,只要一想起小琛的存在,她就会突然间充满斗志和希望。
从某个方面来说,小琛是她的救赎。
他历经了比别的孩子还要多的磨难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却又比别的孩子懂得更多,她别无所求,只希望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他健康地长大。
“妈妈不哭……”怀里突然传来这样的,细细小小的声响,容馨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然是满脸冰凉的泪水。
“妈妈没有哭。”胡乱擦掉脸上的泪,她低了头看着怀里的小琛,那双晶亮的漆黑的双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让她忍不住想起白天在疗养院时,霍逸聖探究的目光。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他,她才惊觉小琛竟然真的和自己预想中一样,长成了霍逸聖的模样。
无论是眉眼,鼻子,还是脸型,都完全是一个缩小版的霍逸聖。小琛的五官很深刻,常有人说他长得像混血儿,霍逸聖也是深陷的眼窝,眉骨稍高,挺拔的鼻梁,面庞削瘦,看起来有一股英伦风的贵气。
她不确定白天的时候霍逸聖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在他一脸探究地注视着小琛的脸的时候,她情急之下将小琛拽了一把,不知道这个动作会不会让他起疑。
缜密睿智如霍逸聖,她永远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心思乱如麻,她垂下头再看怀里的小琛的时候,却见他已经沉沉地睡着了,透过窗外明亮的月光,她能够看见小琛唇形美满的嘴巴微微张开,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她轻轻笑了笑,闭上眼睛,抛却脑中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沉沉陷入梦乡。
窗外,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豪宅前,车里开了暖黄色的灯光,驾驶座上没有人,却有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靠在车旁,微微抬了头看向灯光已经熄了很久的二楼窗口。
时间还不算太晚,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带起一阵不是很响的摩擦声音。
男人看了那扇窗户很久,有些出了神,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却噙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很多人都说他是上天的宠儿,他也从不否认。
他有睿智的头脑和独到的目光,还有冷静理智的性格,所有一切才造就了今时今日的他。他所拥有的一切将他塑造成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存在,他能够有今日,靠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一些难得的运气。
商场上的他能够发现别人看不见的商机,他觉得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眼光独到,而是很多时候,机会就这样摆在他面前,他想要忽视都难。
他承认自己的运气比起一般人来说要好太多,但是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觉得,老天为自己准备了一份想象不到的大礼。
他想,时隔五年,她还能够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是他今生最大的运气。
他拉开车门,附身坐进迈巴赫,漆黑幽深的眸子再次从窗口一扫而过,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们已经错过太多次,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第二天容馨起来的时候,小琛还在睡觉。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里,隔着眼皮她都感受到了灼灼的热意。
这才想起昨晚窗帘没有拉,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伸手拉上窗帘,不让小琛也被太阳晒醒。
舟车劳顿,他一定累坏了,陌生环境难得睡个好觉,她决定晚些再叫醒他。
忽而看见自己手臂上的几个红色小包,有些痒,大概是蚊子的杰作。俯身去给小琛扯起皱的薄毯时,看见他的脖子处也红了一块。
她轻轻皱眉,想着今天要记得买驱蚊器,便洗漱好下了楼。
吉夫人正在厨房忙活早餐,见她下楼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了。”她走进厨房轻轻伸个懒腰,帮着吉夫人一起忙活起来。
吉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眉宇间似乎藏了些心事,伸手去拿碗碟的时候,还差点失神打碎一个碗。
容馨伸手接住,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不解:“妈?”
吉夫人的精神不太好,似乎是昨晚没有睡好。
看着容馨接住碗,吉夫人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她将碗放好,心中隐隐升起不安的感觉。
吉夫人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轻皱着眉头说道:“你知不知道,容景死了?”
容馨呆愣在原地。
这句话的信息让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五年前容景雇佣杀手要置她于死地,虽然最后并没有得逞,但也让容馨留了一个心眼。他既然能够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难保不会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外公做出不利的事情。他完全是冲着股份而来,外公因为身体不适合长时间乘坐交通工具,所以五年前吉夫人只好想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办法——将他安顿在偏远僻静的疗养院,好在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容景居然死了?
她微微定了定神,看着吉夫人,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几年前的事了……”吉夫人轻轻皱起眉,对这个阴鸷偏激的私生子没有一丝好感:“好像就是我们离开国内的那段时间,据说死在一个特别荒凉的居民楼里,警察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完全烂掉了,好像手指还被人砍了下来……”
听着母亲的叙说,容馨的大脑中忍不住开始脑补那个场面,立时觉得一阵反胃。
顿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喃喃道:“砍掉手指……凶手找到了吗?”
“这点就是我要说的。”吉夫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语气是无比的凝重:“警察调查了好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据说容景是得罪了哪位有势力的人,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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