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馨，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过得多辛苦？”他压着声音这样对她说，气息轻轻拂动她头顶的发丝，带来痒痒的感觉。
她浑身不适应地逃离开他的掌控，压低了声音对他说：“表哥，请自重。”
虽然五楼的超级贵宾区并没有什么客人，但是店里还有员工，他居然靠她这么近，难道不怕被发现？
“自重？”霍逸聖微微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就重复了这句话，相识在反复咀嚼她语气中的意味，她几乎能够听见他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笑声。
蓦地，她听见他说：“你在怕什么？五年前的你可比现在热情大胆得多。”
料想到他可能旧事重提，容馨浑身的血液顿时都集中在脑子上，她仿佛受了什么刺激，转过身有些激动地打断他：“这些过去的事情提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早已经忘掉了，你也不用再耿耿于怀。”
她看见霍逸聖的表情僵硬了那么一会，下一秒，他的面色就阴沉起来。
“忘掉了？”他抿了唇，锐利的眼神宛如猎鹰一样紧紧摄住她，声音从牙缝里低低地挤出来，“你说你忘了？”
他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不太好，但是容馨还是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强硬而不容置喙：“是，忘了，又怎样？”
不管他霍大少是出于什么心思想要和她继续玩这种暧昧的戏码，她都不想再奉陪了，她现在是小琛的母亲，不能够让自己的儿子也跟着一起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霍逸聖紧盯着她，眼神凶狠得似乎要冒出火来。
他为这女人寝食难安了整整五年有余，现在她却告诉他，她早已经将一切都忘掉了？她当初说的那些话，什么爱得很深，非他不嫁，难道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这五年里他没有一天能够真正静下心来好好睡一觉，他只要一停下来，脑袋里就会闪过她的脸，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她在苦海中哭泣的模样，那声音颤抖破碎，震慑得他永无安宁。
可现在，她却要否认掉他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她成功地让他交付了自己的真心，最后却要毫不留情地丢弃它？
他怒视了她良久，突然蓦地笑出声来。
容馨看着他冷冷地扯起嘴角，一颗心脏开始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忘了也好。”他说，“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全部记起来。”
说罢，他一拳挥在旁边的货架上，金属的货架立时颤抖起来，发出瑟瑟而清脆的声响。
她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霍逸聖阴鸷地盯着她因为受惊而皱眉合眼的样子，下颌绷得紧紧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带了些游离的恐惧：“舅、舅舅……”
他这才想起小琛还在附近，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刚刚自己忍不住发怒的那一幕。
他有些烦乱地皱起眉，下一秒却摆出和煦的笑容回过头，弯了腰看着怀里抱着一套玩具的小琛，柔声问道：“选好了吗？”
小琛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漆黑濡湿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惴惴的小心表情，显然是已经看到了刚刚他挥手砸货架的那一幕，有些被吓到。
他沉闷地呼出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缓和，试图让他尽快忘掉刚刚看见的那一幕：“还想要别的吗？”
吓到孩子绝非他的本意，他只是太生气，急于找一件事物去发泄，也不想吓到身后的女人。
小琛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是一副怯怯的样子。
身后传来容馨的声音：“小琛，来让妈妈看看你选了什么玩具。”
语气轻松温和，一点端倪都听不出来。
他微微一愣，小琛已经抱着东西越过自己走到了容馨面前，献宝般将玩具递给妈妈看。
他回过头去看，她已经伸手接过用精致纸盒子装起来的玩具，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小琛想要的是这个啊，这个机器人叫什么名字呢？”
面色自然得没有一丝不适，似乎已经联系过很多次，连唇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适时地出声引开孩子的注意力，再用无干的话题化解僵局。
他不知道她这五年来经历了什么，但是眼前的人，显然不像是那个冲动活泼的容馨。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做淡定，还学会了……戴上面具，不让别人看透自己的真情实感。
霍逸聖轻轻蹙起眉。
“它叫擎天柱，是汽车人的领袖。”小琛若有其事地介绍起来：“他可以变成大卡车，还有会发光的剑。”
“这么厉害？”容馨听着儿子绘声绘色的描述，轻轻笑起来：“它还会干什么呀？”
“还会保护人类！”小琛笑嘻嘻，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看见的一幕。
母子二人竟然就这样开始一问一答地聊了起来，霍逸聖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浊气堵着，令他感到呼吸不畅。
等到三人离开玩具店的时候，小琛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紧张地抬头看着霍逸聖，又转眼看了看容馨，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妈妈，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付钱？”
容馨哑然，刚想说这家店是舅舅的产业，可以不用付钱，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一直十分注重小琛的道德修养，比如公共场合要注意仪表，比如不能够不劳而获。
可是这次的情况……
她琢磨着不能让小琛从小就种下拜金的种子，于是琢磨着该怎么办。
霍逸聖却适时地出了声：“我去付钱。”
容馨微微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已经转过身朝着柜台的方向走过去。
小琛玩弄着手里的玩具，她站在原地，看着霍逸聖掏出钱包对着柜员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的面色立刻变得惊诧莫名，但又不敢多说什么，接过他的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便双手奉还回去。
估计是听说总裁居然要为自己旗下的商品买单，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容馨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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