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他昨天说，十一点在家门口等她，虽然她并没有打算赴约。
“因为不确定你是不是会赴约，所以干脆早点到你家堵人。之所以说是十一点，是让你以为时间还早，可以不用着急立刻躲着我。”霍逸聖的眼里微微噙了笑意，似乎在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满意。
“谁会躲你啊……”容馨汗颜，嘴上说着满不在乎的话，实际却有些心虚。
其实她确实有想过躲他……
不过是因为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罢了。但是现在的霍逸聖似乎十分有和她接触的意愿，无论她怎么避，上天都有办法将他们安排到一块去。
“你似乎很排斥和我单独相处。”霍逸聖微微沉了声音，身体向她的方向倾了倾，一双幽深晦暗的眸子看不清情绪：“在怕什么？”
“没有怕什么啊。”她不着痕迹地避了避，努力将语气放得轻描淡写：“只是不想看到你而已。”
这话很伤人。
她也知道，所以才会这样讲，她只是尽自己的努力让霍逸聖对自己感到不耐而已。
果不其然看见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戾气。
但他似乎并不以为然，很快便调整好，甚至还笑着对她讲：“你总是能够这样轻易惹我生气。”
容馨抿了唇，不明白他在克制什么。
明明心情并不好，却还是对着她露出耐心的笑容，为什么他不干脆像对刚刚那个经理一样，同样毫不留情地对她说出冷冰冰的话呢？
但是他不仅没有把自己的怒气表现出来，甚至还能够在不高兴的情况下笑着对她说话，他的怒点变低了，脾气也比以往怪了很多。
总之不是她所认识的霍逸聖。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霍逸聖微微动容，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容馨听不见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只看见他神色淡漠，不时“嗯”“嗯”地答应两声。
他很快挂掉电话，继续看着她，出声问：“介意跟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生活吗？”
容馨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别扭地说：“没有什么好讲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总觉得他是想要将自己的一切底细全部摸清楚。
“只是想听。”他说，神色不变地看着她，似乎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要求。
只是想听而已。
想听她亲口说出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想知道她的生活状态，她到过哪里，认识了什么人，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让她把每一天都细细数给自己听。
这空缺的五年里，他们错过了太多。
“我不想讲。”她微微偏过头去，语气是十足的冷漠。
不想跟他分享有关自己生活的任何事情，不想让他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任何过往。
“是么。”霍逸聖微微垂下眼睛，语气轻轻，“你知道这几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每一天他都被困在自己的思想里出不来，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糕，家里人劝过不知道多少次，他都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她。每晚他都失眠，都会想起她，他看遍了一切她曾经触碰过的事物，可是最终她的面容还是在脑海中慢慢消逝。
他变得削瘦、阴鸷，变得不像自己。
而当她终于站在自己面前，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对她倾诉自己的想法，他习惯性地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他已经成了半个哑巴。
又或许是思念太过浓郁，他根本无从说出口。
他心心念念的，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眼前的容馨，竟会让他觉得惊喜到不真实。
“不想知道。”她却只是露出淡漠的笑意，似乎根本不关心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你不用试探我，过去那个容馨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我纵然还站在你的面前，也已经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人了。”
“你是觉得五年前的事情是你的错吗？算了吧，五年的时间，什么都可以被淡忘，你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把所有事情都看开呢？我回来了，我是你的表妹啊，一切回归正轨，有什么不对？”
霍逸聖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听她说完这些话，蓦地，发出一声沉郁的叹息。
良久，他开口：“你以为，我是在弥补那天的错误？”
锐利清冷的眼睛狠狠攥住她，他语气中包含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强势，容馨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刚想要制止他接着往下说，却已经来不及。
“我现在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
大脑瞬间当机，却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清明。
“你疯了？”她微微拔高了声调，反应过来小琛还在外面后，她才压低了声音说：“我不会再当你的情人。”
五年前是他将自己一脚踢开，五年后他却幡然醒悟，想要挽回？开什么玩笑。
“你还不明白吗？”霍逸聖皱眉，声音带着难以忽视的喑哑：“你以为我退婚，是为了什么？”
思想逐渐混沌起来，容馨张了张嘴巴，却只说出一句：“不可能。”
他的意思是，他取消和莫雨霏的婚约，是因为自己？可婚约不是五年前就不存在了吗？难道说他五年前就因为她而退了婚？
为什么会因为她？她一直以为，霍逸聖心里是没有她的。
脑子慢慢变得不清明，好多好多线索萦绕在心间，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理清思路。
良久，她重新抬起头看着霍逸聖，语气带了些困惑和不确定：“你——爱上我了？”
这个结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又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否则他为什么会退婚？为什么会在结婚当天和自己在一起？为什么在她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刚好出现在疗养院？为什么……
那么多没有发现过的细节和为什么，突然间全部挤在脑袋里，簇拥着从嘴巴往外挤，情绪多得快要爆炸了。
霍逸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绷紧了下颌，深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良久，他才定定地说：“是，容馨，我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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