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逸聖找不到她人,很有可能到家里去堵,她不如干脆不回家,暂时去外公的疗养院一趟,避风头的同时顺便看看外公。
回国怎么说也有一周的时间了,这边该摆放的人都还没有去看过,甚至文澜那边都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的消息。
她准备忙完这段时间一一解决。
司机听见她这话,忍不住不满地出声:“你到底要去哪?城郊离这里可是有一个多小时呢。”
“城郊,城郊。”她出声,“放心吧,不会少给钱的。”
司机这才噤了声,在下一个路口转了弯。
她再往后看,已经没有了迈巴赫的影子,看来是已经甩掉了。
现在是中午,早上她起得早,只吃了极几块面包就匆匆赶到程达去参加会议了,现在肚子里已然是一点余粮都没有了,想起疗养院旁边还有一家小小的餐厅,等下就去那里解决生计大事好了。
这样美滋滋地盘算着,她掏出手机给吉夫人发了一条简讯:“妈,我中午不回去了,记得监督小琛乖乖吃饭。”
等到屏幕上出现“发送成功”的字样,她才微微偏了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已经是在驶往城郊的路上了,窗外的高楼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入目的尽是苍翠的树木或灌木,盛夏的林荫洒在车窗上,一晃而过,带来阴冷的舒适感。
C市的夏天,她已经五年都没有感受过了。
其实印象最深刻的也无非就是烈日灼烤大地的感觉,和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知了蝉鸣的声音,聒噪,却久违。
吉夫人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会议还顺利吗?
她打了一个OK,想了想,又删掉,编辑道:相当顺利。
她相信,如果不是因为霍逸聖,这场会议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股东们一个个板着一张脸,她又是张彻头彻尾的新面孔,难免不被穿小鞋。
这条简讯发过去后,吉夫人就没有再回复。
她收回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有些思绪联翩。
这五年来好像一场梦一样,一晃就过去了,再一晃,她又回来了。
看见了久违的人,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心情。
她还爱霍逸聖吗?她也不知道。
只是,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一往无前,不管不顾的勇气了。在受过伤后,她就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她学会规避风险,开始顾虑更多的因素,开始越来越在乎小琛的感受。她的生命好像慢慢变得无法由自己掌控,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所珍惜的,像是不经意间营造的平衡假象,她也不想去打破。
这样迷茫地想着,大脑开始昏昏沉沉地困倦起来。
她就这样半躺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被人唤醒,她迷蒙地睁开眼睛,看见司机回过头,一脸不耐烦地叫着她。
“小姐,到地方了,可以下车了。”
她揉揉酸痛的肩膀道了谢,付过相应的报酬后下了车。
疗养院就在眼前,门正大开着,身后的出租车轰鸣着驶离了,她的视线转到旁边的餐厅里。
餐厅主要对疗养院的来访者开放,所以食物十分丰富,也不尽是清淡,甚至还有小火锅。
她径直走进去点了一份牛肉面,想了想又加了一杯冰淇淋。
这样炎热的季节里,吃点凉凉的东西才是正事啊。
看着侍者拿着菜单离开,她有些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手机就叽叽喳喳地响了起来。
她掏出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挑眉,犹豫着要不要接。
回国没有多久,知道她号码的人并不多,会给她打电话的更是没有几个,但眼前这个号码显然从来没有见过。
想了想,又怕对方有什么急事找自己,她还是接起。
“喂?”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寂,她忍不住困惑着出声问了一句。
对方这才出声回答,是淡淡熟悉的清冷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没有回家?”
霍逸聖。大脑立即判断出来。
她无意躲他,于是也没有急着挂电话,只是微微不满反问:“我去哪里需要和你报备吗?”
她就知道他到自己家里去了,还好她机灵,跑到疗养院来看外公。
唇上还有一点点痛,她已经将帽子和口罩取下来,旁边的玻璃镜面反射出她现在的模样。
少许发丝被汗湿在脸颊上,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嘴巴已经不肿了,唇峰的那一小块隐隐透着暗红,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伤口看起来还很新鲜。
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俯身吻下来的那一幕,他像是化身为兽,目光清浅,却带着能够灼伤她的温度,那样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啃噬,仿佛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是被惊到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出声说道:“刚刚的事情,我很抱歉。”
即使是隔着电流,他的语气里也像是带了浅浅的愧疚,似乎真的很后悔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只是她并不领情,微微带讽地答道:“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还了你一巴掌了。”
想想那“啪”的一声,她光是听着都觉得疼。手上似乎还有微微发震的麻痛感,她料想那一巴掌肯定很痛,要是掴在她脸上,她估计当场就脑子一热,坐在地上开始号啕了。
那边久久没有回声,漫长的沉寂过去,正当她打算挂掉电话的时候,蓦地听见他出声道:“我无意伤害你,也不想令你觉得难堪或是反感,我只是……”
她打断他,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那你是怎么回事?情不自禁吗?”
“……”电话那边没有回声,只是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夹杂着电流声传过来。
“我真的不明白,你想做什么?”她皱起眉,目光定定地看着身旁的透明玻璃,眉眼间是明显的茫然。
“我说过了,”这次那边回得很快,没有半点犹疑,仿佛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我只要你。”
容馨没有答话,心脏的部位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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