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两人出去约会的时候,杨子晴总会横插一脚,虽然一开始不太习惯,但时间一长,倒也觉得没什么了。这样奇怪的三人行一直持续到学校的赴法深造名额下达。
杨柳是班上画得最好的姑娘,名额就这样当之无愧地落在她头上。起先她很高兴,但在想到容陌城绝对不可能同自己一起远赴法国之后,她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她为这段感情放弃了很多东西,几乎是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完全不计后果。
年轻的时候总会傻上那么一段时间,而很久以后回首过往,杨柳才发现,自己竟然傻了大学整整四年。
其实仔细想想,那时候容陌城就和杨子晴有些什么了。
有一次她在容陌城的手机上看到杨子晴发来的短信,内容有些暧昧,实在是不像普通朋友间的闲聊。
她当时脑子几乎就当机了,跑去问容陌城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当即表示是杨子晴对自己有意思,经常给自己发一些奇怪的短信,但他从未理会过,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杨柳一个人。
危机暂时解除,时候她去找杨子晴谈心,让她不要再给容陌城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杨子晴却坦白说,自己喜欢容陌城很久了,他们每次约会她都跟着出去,并不是因为不想被抛下,而是想要站在远处多看他几眼。
那是杨柳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她问杨子晴为什么不早些和自己说,偏偏是在她已经完全付出一切,舍弃掉非常重要的东西之后才告诉她这种事情。杨子晴是她最好的朋友,无论她开口向自己要什么,她都可以拱手相让,但是现在她想要的,却是自己的男朋友。
也是第一次,杨柳斩钉截铁地摆明自己的立场。
她说她绝对不会放手,劝杨子晴也快些收回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觊觎别人的东西是一项可大可小的罪名,她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让别人看笑话。
那一次争吵过后,杨子晴就突然间和她疏远了。
但是也没有很久,杨子晴就主动回来找她,说过去是自己犯傻,竟然对朋友的男友动了小心思,并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
就这样,两人和好如初。
容陌城和杨子晴之间也确实没有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又或许,是她愚笨到没有发觉。
陷入爱情里的女人可以是战士,也可以是瞎子。
后来大家一起毕业,杨柳顺理成章地领着容陌城见了杨亦峰,开始商量婚事。
没想到的是,从小到大一直顺着女儿的杨亦峰这次却坚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杨柳不解,却第一次生出了叛逆的心思。
她和杨亦峰大吵一架,然而父亲却只说,她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容陌城绝非什么善类。
但她不信,冲着他送自己到医院那件事,她就坚定不已地相信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父亲一定是嫌弃他家境贫寒,所以不想让两人在一起。
争吵到最后,还是父亲服了软。
但是他要求,容陌城如果想要继承杨家的产业,就必须入赘到杨家,容陌城没有半点犹豫,点头便答应下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剩下容馨后没几年,杨柳突然发现容陌城在外面养女人,她同他理论不成,还被他打了一巴掌。
然后在容馨七岁那一年,杨柳被设计丧生火海,次年,杨子晴和容景登门入室。
这就是母亲的故事。
现在她们回来了,该报的仇还是会报,伤害过她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故事讲完,霍逸聖刚好和小琛从楼上下来。
小琛打头阵,脚上趿着造型可爱的拖鞋,身穿小背心和四角短裤下了楼,霍逸聖跟在他身后,长袖衬衫被挽起到肘部,双手插兜,步履从容,只是头发上沾了一块洁白细密的泡泡,看起来有些违和。
“妈妈!”小琛笑着扑到容馨怀里,身上满是沐浴乳的清淡香气。
“来让妈妈闻闻。”容馨凑近小琛的脖子轻轻嗅了一口,笑道:“小琛真香!”
“那是!”小琛笑起来,颇有几分自豪的意味,“舅舅洗的可仔细了。”
容馨抬头看了霍逸聖一眼,他已经走到了沙发后面,正微微低着头看着两人。
注意到他头上的泡泡,容馨低头拧了一把小琛的脸蛋,佯怒说道:“你是不是又调皮了?”
小琛嘟着嘴巴低下头,闷闷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自己帮舅舅擦掉。”容馨正色看着儿子。
小琛恹恹地答应了一声,探头从抽纸盒中拽出一张纸巾,转身脱掉鞋踩在沙发上,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小大人的架势:“舅舅,你把头低下来。”
两人的身高差距实在太悬殊,即便是踩在沙发上,小琛也只能勉强到霍逸聖的胸口。
闻言霍逸聖弯下腰,将自己的头放低了一些。
小琛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为他擦掉头上的泡泡,极为认真仔细的样子,霍逸聖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在自己的发上擦拭,安静随和得让人诧异。
容馨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被触动。
这两人都不知道眼前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却能够这样以另外一种方式平静地相处起来,并且看起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平时在外叱咤风云的霍逸聖,在小琛面前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乎最为柔软的一面都被勾画出来,越来越像是……
一家人。
当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的时候,容馨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转而她就紧张起来。
她怎么会觉得霍逸聖会和小琛像是一家人呢?明明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成为一家人这种事情,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吧……
但是,如果真的有可能成为一家人的话,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吧……
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心中瞬间闪现过好几个矛盾的念头。
一个在说:别想了,在一起这种事情,从念头产生的一开始就应该被杜绝。
另一个说:只是想想又不会损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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