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打着架,谁都没有办法让过谁。
霍逸聖又坐了一会,便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容馨本打算说一句“再见”,却见他的目光直直冲着自己看过来,下一秒,她听见他对自己说:“出来送送我吧。”
她实在是对“和霍逸聖独处”这件事情有了心理阴影,乃至十分不情愿甚至有些抗拒。
但是他既然说了出来,她也不好直接拒绝,更何况——
母亲已经向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把小琛往楼上带了。
明摆着就是要给两人制造“独处时间”。
她郁闷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其实也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他,于是便和他一起出了门。
霍逸聖的车就停在宅子旁边,她下午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所以才没有看清。
两人踱步走到车前,霍逸聖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直到他走到车门旁,突然间停下脚步,目光定定地向她看过来,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清浅而温润:“有问题?”
这样一问反倒让她愣住了,讷讷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出声问:“你怎么知道?”
霍逸聖闷闷地笑起来,唇角微微勾起来,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似乎心情大好。
“你纠结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他说,语气是一贯的洞悉与了然。
有那么明显吗?
容馨纠结地扭了扭手指,才慢慢吞吞地出声问:“你……为什么对小琛那么有耐心?”
他看着小琛的目光,好多次都让她误以为,他是将自己作为小琛的父亲在看待。
霍逸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闪着光,仿佛深藏了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愫。
“很重要吗?”他问,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容馨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不想回答就算了”,却又看见他慢慢开了口,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因为他是你的孩子。”
她有些讷讷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是我的孩子,所以你才会对他好?”她默念着他的回答,慢慢揣摩着其中的意味。
不是因为对小琛的身份感到怀疑……
“平心而论,”他又说,“小琛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愿意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
容馨觉得有些窘迫,好像有什么深埋的心事一下被戳穿了一样,她埋下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谁要你把他当自己儿子了。”
她听见霍逸聖的笑声闷闷地在头顶响起,带着难抑的愉悦情绪。
“我走了。”他说。
容馨这才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走吧走吧。”她催促道,伸出手作势让她快些离开。
霍逸聖的视线凝结在她的手上,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不是很礼貌,她连忙纠正过来,挂着微微的笑意对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霍逸聖的面色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只是依旧停在原地看着她,脸上是细细思虑的表情。
“下午——”他终于出声,似乎考虑了很久才问出来:“你去了哪里?”
“啊?”她愣了一下,答道:“去疗养院看外公了。”
她看见霍逸聖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为什么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想到他下午打的两个电话,难道他一直在想自己下午去了哪里?
容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
“我走了。”他又说了一句。
她看着他,摆上一副十足诚恳的表情:“有空记得来做客。”
心中却是在暗自腹诽:千万别有空。
霍逸聖笑起来,语气轻和而愉快:“当然。”像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容馨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某只觅食的兽。
送走了霍逸聖,她转身就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粘腻都被祛除干净,好不容易清爽起来。
吉夫人刚把小琛哄睡着,走出来的时候又对她说:“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要好好考虑,别怪妈瞎操心,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带着小琛,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他和亲生父亲在一起吧。”
容馨有些汗颜:“妈,我记得刚回来的时候,您还挺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吉夫人打起哈哈来:“有吗?那不是妈没搞清楚情况吗,早知道他退婚是因为你,我能说那样的话?”
容馨却是微微发起愣来。
霍逸聖说的,退婚是因为她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可他不是一向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和莫氏联姻这种事情对企业百利而无一害,他真的会因为自己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吗?
他说他爱上了自己,她不敢相信。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只是嘴上说说“爱”这种事情,她怎么敢再次轻易交付自己?
即便他对小琛很好,即便他开始对自己表现出超乎往常的在意。
她又会因为这样就再次相信爱情吗?
“好了,妈,我会好好考虑的。”她笑笑,脸色有些苍白。
吉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但还是轻叹了一声,回房间去了。
她熄了走廊的灯,慢慢摸回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宅子没有请佣人,上上下下全靠自己打理,小琛有些怕生,索性就没有再请佣人的打算,工作室几乎已经可以独立运行了,吉夫人的工作并不是很忙,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自己打扫房间,浇花种草。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拾起一看,是司星火的短信。
下午叙旧的时候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见司星火的名字,她倒有些怅然地想起霍逸聖的那两通电话,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自己的号码的。
点开一看,是一条邀约:“这几天有空吗,想约你去海滨餐厅,收到记得回消息。”
海滨餐厅……
是C市海边的那个吗?她记得,自己刚和霍逸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圣诞节那天,司星火就邀请自己去过,只是她去了,两人却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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