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琛有些被她的脸色吓到,弱弱地答:“舅舅送的……”
容馨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霍逸聖居然还给小琛买了手机?而且儿子画完画以后第一反应不是让这个坐在他旁边的妈妈欣赏一下,竟然是要拍舅舅看?
他到底还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小琛?他和小琛的关系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
“妈妈你生气了吗?”小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谨慎:“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容馨僵硬地笑起来,把手机还给儿子,“乖,画的真好看,快拍给舅舅看,让他也夸夸你。”
小琛高兴地点了点头,认真地举起手机拍下自己的画,忽略了坐在旁边的妈妈的咬牙声。
她倒要看看,霍逸聖会回复什么过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做太冲动,还是准备先观察看看。
照片发过去以后,霍逸聖很快打了电话过来。
容馨像个窃听者一样凑近儿子的手机。
“小琛在画画吗?”霍逸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嗯,”小琛下意识地,重重点了点头,“画的好看吗?”
她听见霍逸聖闷闷地笑起来:“画的很不错,小琛真棒。”
真会说好话,明明就是和她一样看不懂吧。
她扭头看了桌上那张线条交错的画一眼,露出鄙夷的神情。
小琛笑起来:“妈妈也这么说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
再开口的时候,霍逸聖的语气似乎多了一点试探:“妈妈也在旁边吗?”
“嗯。”小琛再次重重点头。
“把电话给妈妈听好不好?”霍逸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十足的温柔与耐心。
“好。”小琛将手机递给容馨。
考虑到她等一下要说出口的话可能会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容馨默默地拿着那部小小的手机出了房间。
她将话筒贴在耳边,没有立即说话。
霍逸聖叫了她一声:“容馨?”
她才噼里啪啦吐豆子般倒出一堆来:“你想做什么啊,怎么尽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小琛?他现在才多大,你居然给他买手机?知不知道电子产品对孩子有多大的影响?小琛不懂你还不懂吗?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考虑周全一点?”
霍逸聖默默地听她说完,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她落了话音,他才淡淡地出声说道:“手机是定制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和拍照。”
容馨于是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她将耳边那部精致的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全屏点触智能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和拍照?
她稍微冷静了一下,随后又开口问他:“你和我儿子的关系到底好到哪一步了?”
霍逸聖闷闷地笑起来,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问:“你觉得呢?”
她翻了个白眼。
光是她看到的,自己的儿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含辛茹苦地养育了快五年的小琛,现在就快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远方表亲跑了。
她有些犹豫,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庭地位,该不该从此断绝两人的来往。
“容馨。”他突然出声叫她,语气没有了刚刚的笑意,而是转为一种微微严肃的语调:“你是不是在收集容陌城的资料?”
容馨愣住。
他所说的容陌城的资料,指的是他在任职程达公司执行总经理期间,透漏税务、挪用公款以及违法乱纪的证据。
她原本的计划是不动声色地将容陌城送进监狱。
不是她狠心,这些年来,容陌城所做的事情足以让任何一个相关的人恨他入骨。无论是母亲所承受的痛,还是她所经历的苦,她一概都不会忘记。她说过会报仇,就一定会做到。她要的,是最深最痛的后果。容景的事情已经翻篇,既然他已经不在这人世,那么报复也就无从说起。
吉夫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她想的是,这样沉重的事情,就交给自己来做好了。
但是霍逸聖就这样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没有问她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只是沉着嗓子轻声“嗯”了一句。
她想,霍逸聖大概是想劝自己得饶人处且饶人。
毕竟她现在的行为有些极端,已经变得不太像是自己……过去的她虽然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但是也不至于将报复进行到这样果断决绝的地步,她想,现在的自己可能有些让霍逸聖吃惊吧。
“不必劝我收手,”她冷静地说,声线沉稳得不可思议,“伤害过我的人我会牢牢记住,并给予最沉重的反击。”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看啊,他沉默了,果然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吧。
片刻后,霍逸聖再次出声,却是她想象不到的话:“我不会劝你,我想说的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有更加详尽的资料。”
容馨愣住。
他不仅没有阻止自己,甚至还要主动出手帮她?
但是……为什么?
她不明白,于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会觉得……这样做很无情吗?”
她听见霍逸聖淡淡的声音响起来,是意想不到的清冷与决断:“不会。你向来是恩怨有度的人,将所有事情分的一清二楚。对于你父亲的事,如果你选择息事宁人,我反倒会觉得这不像你。我选择帮你,是因为你很像我。”
像他?
容馨有些摸不着头脑。
“容馨。”他又叫了她一声:“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看到类似报应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幸灾乐祸。但是我更开心的是,看到你这只猫露出利爪来,狠狠还击伤害过自己的人。我想你终于学会了该怎样维护自己的利益,我很高兴。”
容馨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说他很高兴,是因为自己学会了保护自己。
半晌,她问:“我变坏了,你为什么高兴?”
“因为我们终于有一点共同之处了。”他说,语气清冷,但是带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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