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其实她对于司星火这种炽热而张扬的情感表述方式不是很有感觉,又或者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对司星火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之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旧友,令她完全提不起男女之间的情愫来。
她想或许是自己的心已经沉寂太久,忘了爱是什么感觉了。
曾经她那样深刻地爱过霍逸聖,最后得来的却是什么下场?所以啊,感情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轻易触碰。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总有人想要招惹她。
不出三天,霍逸聖又来找她。
大清早他就在楼下将车喇叭按得震天响,吵得容馨不得不掀开帘子去冲他吼:“你这是扰民知不知道?!”
霍逸聖从车中探出头来,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下来。”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清冷而清晰。
容馨白了他一眼,关上帘子准备睡自己的回笼觉。
霍逸聖不再按喇叭了。
但是不过片刻,她突然听见楼下传来自己宝贝儿子的响亮喊声:“舅舅!”
她瞬间从床上睁开眼睛,杀气腾腾地拉开帘子往下看。
霍逸聖已经站在车旁边,此刻正蹲着身子跟小琛说着些什么。小小的男孩儿被他的话逗得开心极了,脸蛋都笑得红彤彤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霍逸聖微微仰起头,视线向窗口投过来,声音里含着笑意:“你儿子都醒了,你还要睡?”
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半截身子伸出窗口对着小琛招手:“小琛,听话,回房间去。”
她的宝贝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和霍逸聖混得这么熟了,根本就把她这个当妈的完全忘到一边去了。
小琛仰起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注视着她,下一秒,他张嘴问道:“妈妈,你不去游乐场吗?”
“什么?”她有些傻眼,不明白儿子在说什么。
霍逸聖直起身子,视线朝着她望过来,声音依旧平缓得毫无起伏:“快点洗漱,我带你们去游乐场。”
“谁要跟你一起去啊。”容馨瞪大了眼睛,始终没有动身的意思。
“那好,”霍逸聖微微勾起唇角,还是那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我就跟你儿子一起去了。”
容馨脑中警铃大作。
看着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和那双漆黑眼睛中的希冀光芒,容馨感觉自己瞬间被打败了。
她突然发现霍逸聖真是打了一手好牌,他知道自己最看重的就是小琛,他先是和小琛打好关系,然后摸清楚他的喜好,最后用小琛将她牢牢地抓在手里。
阴险啊,阴险。
容馨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咬牙腹诽。
不过也确实像是他的作风。不费一兵一卒,轻易让对手的防御土崩瓦解。
直到上了车,容馨都还是一脸愤愤的表情。
吉夫人站在门口满脸带笑地冲着他们挥手,嘱咐他们早去早回。
霍逸聖则是礼貌地答应。
和小琛坐在后座上,容馨在心里扎了一万遍霍逸聖的小人。
霍逸聖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愤愤不平的脸色,不禁莞尔。
“放松些,只是去玩玩而已。”他这么说着,将车驶向大道。
“我很放松。”她从牙缝中挤出这样几个字,浑身却都是紧绷的气氛。
上次他来送合约是一回事,现在又是一回事,如果光是谈公事的话,她十分乐意和霍逸聖这种理性敏锐的商业天才谈,但是现在牵扯到感情和人情上面的事情,她就觉得万万不能够和他待在一起。
霍逸聖只是笑,似乎有些微微欣赏她这种局促不安的表情。
蓦地,他出声说道:“我答应过的。”
“什么?”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出声问了一句。
“游乐场。”霍逸聖的声音微微沉下来,“我答应过,会带你去。”
他这样说着,那些尘封的往事突然就像是海水倒灌一样,一瞬间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她的脑海。
在堵车的公路上,他对她说:“等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我会带着你过来。”
在五年前,他们失联的那一天,他坐在车里,这样对她说。
她惊讶自己竟会将这件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但确实,这件事情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完全不经修饰,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的。此刻,被他的一番话所唤醒,正一点点慢慢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
他当时认真地看着自己,说出来的这样一句话,他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容馨的脑子有些乱,一瞬间,潜意识中的许多细枝末节全部拼凑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的心中还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会不会真的如她所说,一直在意着她?
那么这五年来,他是否也同样难过?
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她的神色刹那间就恢复成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还记得啊,”她淡淡地说着,视线轻轻地垂下去,脸上尽是满不在意的神情,“那么久的事情了,我都忘了。”
霍逸聖从后视镜看到她微微垂下去的脸,视线稍稍凝了片刻,旋即移开,语气依旧平淡到毫无波澜:“你还是不会撒谎。”
似乎一早就洞悉了她的想法,并不将她拙劣的演技放在眼里。
容馨有些懊恼地叹出一口气,从后视镜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就在那一瞬间,前座的霍逸聖突然也抬头向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镜中交汇,无声地纠缠起来。
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再开口时,声音是她从未见过的低沉:“我过去犯过十分严重的错误,如果你因此而对我所说的某些话始终耿耿于怀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会给你时间。”
容馨没有说话,细细揣摩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说的,某些话,是不是指他过去所说的,那些让她十分伤心的话?他……会给她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就算那时间很长,也没关系。”蓦地,又听见他这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