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他的硬盘

类别:现代言情 作者:墨冉字数:2022更新时间:26/06/02 21:31:02

他是不是在宴会上喝多了酒?为什么现在说的话有点让她难以理解呢?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她都听不懂。

似乎是因为吃到了豆腐,霍逸聖现在看起来心情大好。他微微拉开和她的距离,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小琛的愿望是,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在一起。”

容馨微微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答案。片刻后她突然伸手,毫无预兆地推开面前的人,像是赌气一样,慌乱地掩饰着脸上心虚的表情:“你撒谎,小琛怎么会许这种愿望?”

她知道小琛很喜欢霍逸聖,但是才五岁大的孩子懂什么?怎么会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没必要骗你。”霍逸聖并不介意她稍显粗鲁的动作,只是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声调中有一点轻微的上扬,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只是你的反应未免有些过激了,这不过是一句童言而已,你在紧张什么?”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请你离开吧,我要休息了。”容馨怒视他一眼,这才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有多么心虚,于是换上一副凶恶的表情试图下逐客令。

霍逸聖笑起来,稍显硬朗的五官都因为这样的表情而变得柔和。他垂眸看着她,语气清冷:“你似乎忘了,这是我家。”

容馨默然,顿了顿才说道:“那我走。”

她绕过他想要离开房间,却在下一秒被他从身后抓住手腕。他微微用了力气,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拽到他怀里。

他低头在她脸颊旁边耳语,语气中有几分无奈的咬牙切齿:“你怎么还是像个刺猬一样,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跟我说话?”

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下意识地挣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她干脆不再挣扎,声音冷冷地说道:“我对讨厌的人一向如此,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角色计较。”

“讨厌的人?”他微微滞了一下,声音有些僵硬:“你讨厌我?”

“是,我讨厌你。”容馨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是决然的冷意:“所以,请你不要再做这些令我困扰的事情。”

感觉困住自己的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僵硬了一秒,尔后她就被慢慢放开。

她没有回头,只是默然地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寂的气氛在整个房间安静地流淌,气压低得吓人。

良久,她才听见霍逸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还在慢慢咀嚼这句话的个中韵味,霍逸聖已经迈开腿离开房间,轻轻合上门的前一秒,他还低声道了一句“早点休息”,似乎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

咔哒,房门被轻轻关上。

容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门板,胸口翻涌起奇怪的情愫。

他为什么不生气?她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骄傲如他怎么会忍受得了?

想想自己回来后,他似乎真的没有在自己面前发过脾气。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她怎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她知道他性情淡薄,但是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一定都会有些生气吧,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还嘱咐自己早点休息。

他在忍耐什么?

是他根本没有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亦或是他对她其实有着无下限的包容,无论她说了多么过分的话,他也会因为对象是她而保持冷静?

她觉得心情有些乱,他刚刚留下的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打乱了她的思绪。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在说她吗?她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容馨微微垂下眼眸,觉得胸口一阵空落落的感觉侵袭上来。

或许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从过去到现在,她对自己从来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过去她知道自己想要霍逸聖,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目标。她以为自己想要快些逃离他,但是心中却总有声音在叫嚣着“再靠近一点”,所以,她才没能够下定决心彻底离开。

她还是有放不下的情愫。

时间并不算晚,霍逸聖从隔壁的房间离开后,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看了床上睡的正香的小琛一眼,又轻轻合上门。

随后他只身来到书房,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操纵鼠标熟练地点开硬盘里的一个文件夹。

内容展开,许多文档和图片密密麻麻地遍布在电脑屏幕上,按照日期排序,一共有一百多个文件。

他将手肘屈起支着侧下颌,目光沉沉地从诸多文件中穿梭而过。

这是所有和容馨有关系的文件,她的照片,她发表过的文档,大学期间参加辩论赛制作的PPT……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

五年前她消失后,霍逸聖突然养成了收集和她有关的东西的习惯。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用技术手段从回收站里恢复十年前她邮给自己的那份文档,又四处搜寻了和她有关的任何东西。直到这些文件都遍布在自己的硬盘里,他才发现她在这世界上留下的痕迹竟然这么少,少到只能容纳在区区一百多份文件里。

她不喜欢拍照,留下的照片屈指可数,但她喜欢写东西,高中时写过的诗、大学时发表的小短文,甚至在住院期间,她也不忘动脑筋写些小故事。经由她手的每一个字他都看过,每一句话几乎都能分毫不差地背下来,五年来,这个文件夹被他点开过无数遍。每一次他的视线穿梭在字里行间,他都会暂时忘掉那种痛如凌迟般的锥心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她,于是只能够用这种方式去缅怀、去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