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笑话……”容馨惨笑了一下,看向窗外的视线越发坚定,声线却微微颤抖起来:“都回不去了。”
霍逸轩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轻轻和合上唇,不再说话,任由一片寂静在车厢里缓慢流淌。
她并非冥顽不灵,只是就算在听霍逸轩说了这么多以后,就算对霍逸聖心怀感激与愧疚,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一下就接受他。他们之间空缺了五年,就算之前有过多么亲密多么难忘的回忆,现在也没有办法一下全部回想起来。
她需要时间。
而霍逸轩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幽深的眸子中寂静地淌过暗色的河流。
TheQueen的亚太地区分部公司果然辉煌壮丽,整整三十余层高的办公大楼几乎能与霍达集团相媲美,建筑同体设计精妙绝伦,四处都摆放有精致的小雕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抱着文件夹路过的女员工身上还有宜人的香水味道,一切都让她想起在霍达工作的时日。
霍逸轩叫了助理陪着容馨四处逛逛,自己则回办公室处理紧急事务。
容馨很认真地在各个部门来回走了一趟,直到最后双脚都变得酸痛起来,才靠在走廊落地窗前的栏杆上休息,助理非常热情地去给她麦咖啡,她没有拒绝,正好嘴巴没什么味道。
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阳光透过钴蓝色的玻璃斜斜打过来,附近高楼林立的阴影匍匐在脚边,容馨趴在栏杆上向楼下望,这个距离只能看见蚂蚁一般的行人和不远处的街道上飞驶的汽车,她就这样矗立着,不消片刻,竟出了神。
身旁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孤零零地凭栏而立,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风景。
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想也不想地接起,没有看到来电人的名字。
整个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霍逸轩在车上说过的话里,她有些怔怔,接起电话却没有出声。
直到那边的人出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沉沉的,带了一些沙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进耳朵里,正是她脑子里一直想着的霍逸聖。
“有事吗?”她后知后觉地出声问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怔怔的。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想起霍逸轩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哥有多在乎你吧……
霍逸聖……真的很在乎她吗?
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他的心意?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过往所受的苦难中,固执地认为他是在骗自己,他绝对不可能对自己动心,无论他做什么,都只是出于他强大到令人发指的独占欲而已。
可她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在乎,为什么会公开小琛的身份,为什么不干脆将她强硬地留在身边。如果他不在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她的感受。
他……是在等自己主动接受他吗?
她有些怅然,又有些难以置信,脑子轰隆隆乱成一片,根本没有办法认真思考,以至于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有认真听。
直到霍逸聖又叫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反问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记忆中他刚刚似乎说了话,但是她出神了,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电话那段静默了一会,霍逸聖的声音才传过来:“你在想什么?”沉沉的声线几乎能够让人想象到他此刻紧皱的眉头。
容馨怔了一下,才掩饰般说道:“没什么啊,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又是几秒沉默,霍逸聖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逸轩带你去公司了吗?”
容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反问道:“是你让他带我来TheQueen的?”
“嗯。”霍逸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单音节的语气词通过电流穿进耳朵里,竟然有些低哑的迷人,“有没有学到什么?”
让霍逸轩带她来这里参观也是他的主意吗?她还以为霍逸轩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他的参与。
“TheQueen是欧洲发行的品牌,这里的管理方式和运营结构上面都和国内的大多数企业不一样,我在这里转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借鉴学习的地方。”容馨想了想自己刚刚看到的场面,有些丧气地说道,语气中不无失落。
“没有去衍生开发部看看吗?”霍逸聖蓦地开口,语气中似乎有几分了然。
“那是什么?”头一回听见这个奇怪的名字,容馨只觉得一头雾水。
“是TQ版图扩张计划的一部分,将来他们会推出针对年轻消费者的护肤美妆用品,和程达的发展方向会有大致的对轨。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不一定非要学到什么,开阔眼界也不错。”霍逸聖语气淡淡地说着,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声调,却更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一步步指导着她应该做什么。
容馨沉默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出声问他:“为什么这么帮我?”
就像当初他花三千万买下程达的股权最后却和她签下协议一样,这种事情他完全没必要而且应该也没有闲功夫去做,但是他却一再帮她化解危机,或者是对她的事业推波助澜,并且每一次做得都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只是现在主动出口问他,或许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想要听他亲口说出理由。无论什么事情,得到准确的答复,总会觉心安许多。
这次电话那边却和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几乎就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出声说:“我想让你留下。”
想让她,留在他身边。所以用尽办法对她好,挥手扫除她前进路上的大多数障碍,迫切地希望她能够心存感激,就算是为了报恩,也希望她能够答应自己的请求留下来。尽管知道这样做很蠢,但是他还是用了最笨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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