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靠近总裁办公室，霍逸轩就感到一阵低气压。
他定了定神，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的时候，程坤正好推门而出。看见站在门口的他，对方面色不改地说道：“总裁在等您。”随后便抬腿离开。
霍逸轩从没有觉得眼前这个熟悉的办公室这样压抑过。
答应莫雨霏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料想到现在的结果，但是霍逸聖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生气，刚刚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电话，语气冰冷到就算是深知他性格寡淡的霍逸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哥从来不会大动肝火，只是在心情极差的时候，说话的温度会比平时更低上几度。
莫雨霏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他有些踌躇，但最终还是推开门。
霍逸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部笔记本电脑，整个人的神色看起来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情绪，就像往常所有日子一样，光凭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
他没有抬头看霍逸轩，只是兀自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似乎对别的事情都没有兴趣。
霍逸轩感受到面前人极低的气压，顿时觉得呼吸有些滞住，但最终还是开口叫了一声：“哥。”
霍逸聖没有应声，似乎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局促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只是一脸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电子屏幕，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顿时了然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霍逸轩定了定心神，犹豫着说道：“哥你知道……雨霏姐也是很难过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霍逸聖突然抬起头来，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入他的眼底。兄弟俩对视的一瞬间，霍逸聖蓦地开口打断他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和那个女人来往吗？”
他们是兄弟，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血。他们从小到大都是极为亲近的存在，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吵过架。
霍逸聖记得很久以前，弟弟来找自己的时候提起过容馨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告诉弟弟说，不要对莫雨霏再抱不切实际的期望。
在和莫家退婚之后他偶然发觉弟弟竟然还和莫雨霏有来往，于是三番两次点醒他，让他不要再理会莫雨霏。
他并不是想约束弟弟的社交自由，只是觉得这种女人不值得自己的兄弟在其身上花心思。莫雨霏的为人他简直不能够更清楚，逸轩接触的人和事还不够多，不能够清楚地分辨一个人的真面目，这样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仅一次次地违背他的意思，甚至还帮那女人骗起了他这个哥哥。他怎么能不生气？
他霍逸聖的弟弟，怎么能任凭那女人利用和耍弄？
“哥，你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霍逸轩不懂，为什么哥这么抵制自己和莫雨霏来往，明明是那么温柔那么和善的一个人，为什么哥要一次次地告诫自己和她保持距离？
“你以为，你比我更了解她？”霍逸聖冷笑一声，伸手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阴冷而瘆人：“你和她接触了多久从你去法国留学之前到现在，你们之间空缺了几年你想得起来吗？你知不知道人是会变的？”
“我相信她一直是记忆里的那个雨霏姐！”霍逸轩有些激动，握紧了拳头执拗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眉眼间都是固执。
从他第一次看见莫雨霏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笑起来像是阳光一样，总能给他治愈般的感受，这才是莫雨霏。哥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变了吗？可她明明还和过去一样和煦，就连对自己的请求也是那么小心翼翼……
霍逸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恍然间他才发觉弟弟原来早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小鬼，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挺拔、有主见的大人了，对于哥哥说的话，他也会开始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反驳了。
“或许你只愿意看见记忆中的莫雨霏。”霍逸聖睨他一眼，语气中仿佛酝酿着极寒的风暴，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却字字掷地有声：“我明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他顿了顿，又看了霍逸轩一眼，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再对她抱有期望，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爱情。”
然而这句话却好像触到了什么雷区，霍逸轩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他急得几乎就要跳脚，暗了一张脸看着自己的哥哥，语气带着愤怒和固执：“我真的不明白哥到底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偏见，自从容馨出了那件事情，哥你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或许是被刺激到了，但是说真的，你仔细看看你自己，现在还像是一个哥哥吗？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一台机器，冷血暴戾，根本没有一点人性！”
霍逸聖蓦地黑了脸，周遭的压强骤然再次降低，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许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回味弟弟的话，他好一会才开了口，语气低沉而危险：“你再说一遍。”
霍逸聖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小的时候开始，弟弟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极其顺口，他们的年龄相差很大，但却没有嫌隙，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辅佐弟弟的成长，可是现在，他视若手足的弟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他吵架，说他没有人性……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用语的过激，在听见霍逸聖威胁般的一句话后，霍逸轩微微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看着眼前的兄长，沉声说道：“小时候我或许没有足够能力去支撑起一切，但我已经长大了，这次我不会听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最后看了霍逸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合上门的力道有些大，玻璃似乎都因为他的动作震了震。
办公室里，霍逸聖静静地坐在原位上，低垂着眉眼，眸子中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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