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逸聖淡淡地“嗯”了一声,上楼欲走,还是停下脚步来问了一句:“她呢?”
张婶却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白他口中的“TA”指的是谁,于是干脆回答道:“容小姐和小琛都在房间休息呢,孩子上了一天学,刚到家就嚷嚷着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霍逸聖闷声点头,不再说话,上了楼。
先是去小琛的房间看了看,小家伙整个人呈“大”字趴在床上,睡颜恬静,皮肤白净。他安静地离开,关上门的声音很小。
来到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他顿了顿脚,伸手拧开把手。
房间里的容馨正坐在床上看一本书,似乎正看到入迷处,门蓦地被打开,她被惊了一下,手中的书都掉在地上。
她顿时余惊未定地看着房间门口的人,小声埋怨道:“怎么不敲门啊……”
霍逸聖看着她弯下腰去捡书,长长的头发从肩头滑落,有些散落在脚踝的地方,乌黑的发和白皙的脚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暗了暗眼神,薄唇轻启,语气清冷:“这是我的房间。”
“那至少也发出点声音吧……”她还是有些埋怨,但捡起书后立时又沉浸到其中去,根本不再理会他。
霍逸聖向前走了两步,她也毫无知觉的样子,视线一行行从手中的文字扫过去。
“容馨。”他走至她面前,温声唤她,语气深沉而绵远。
“什么?”她从书中抬起头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盛着星星点点的迷惑,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他却没有立时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睛沉寂地注视着她,视线中带了几分审视和沉思,似乎在犹豫什么。
“干嘛叫了我又不说话。”容馨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慌忙低下头去继续翻书,纸上的字却再也看不进去,面前的男人所带来的压迫感绝对不容忽视,他的情绪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整个人透出闷闷的感觉来。
所有的情绪和问句都也在喉咙里,他想问她到底和司星火发展到了哪一步,却在看见她的面庞的一瞬变得难以开口。她像是完全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对于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安静地沉溺在眼前的生活中,他觉得,或许就这样开口责问她,对她来说不太公平。
又或者,他是在担心她脱口说出的话会让自己难以接受。
虽然照片上并没有两人真的发生过“那种”接触的画面,但是那样亲密的距离还是让人足以浮想联翩。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忍住不做什么吗?更何况,当时两人还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想到这个词,霍逸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如果她说他们除了接吻之外并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他又会相信吗?
他不会,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定数。
他不停地劝自己放下,心中可以压制的燥郁情绪却像是要冲破束缚一样,一点点地蚕食着他,最终吞噬掉他的理智。
他攥紧了五指,沉了目光看着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冽:“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容馨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清亮乌黑的眼睛藏在长而浓密的羽睫下,掩盖住了其中的情绪。她的声音听起来理智而薄凉:“你想知道哪一段?”
他回视她,沉声回答:“所有。”
所有她生命中路过的人和风景他都想要知道,就算她的过去会让自己失去理智,他也想要了解每一个细节。
他要知道所有的她,要她完全属于自己。
她看了他好一会,才低下头去,声线微微低下来,语气是无谓的随意:“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不想再提,过去的生活没有霍逸聖的参与,他为什么会想要知道?
其实真的要说起来的话,确实没有什么好讲的。她在法国的每一个日子都按部就班,每一天过得都平淡无奇,除了小琛的出生为她的生命增添了些许光彩与欢笑,其他的人皆是无关紧要。
她平淡到不值一提的人生,确实乏善可陈。
“那就不讲了。”霍逸聖没有露出不快的表情,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深沉的眸子摄住她,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警惕:“司星火最近还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她闲闲地翻过一页,表情云淡风轻,不像是在说谎。
他便收回目光,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眸子里的温度却急速骤降下去。
她不想说……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吗?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司星火的事情,明知这样只是为自己添堵。已经过去的事情无需纠结,但是一向理智的他这一次却仿佛着了魔。
他终于看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的时候却看见霍逸聖正盯着自己出神。愣了愣,她将心中的疑虑说出口:“你今天怪怪的。”
“是吗?”他轻轻勾起唇角,笑意却始终无法到达眼底,“今天有点累。”
他已经被自己折磨得快要崩溃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因为想要维护他们之间这脆弱不堪的关系。他不想让她因为认定自己在怀疑她而闹得两人不愉快。
就算她不说,他也有一万种方法知道她的曾经。
“累就早点休息吧。”她合上书,语气柔柔的,“晚餐让张婶做些清热去疲劳的食物好了,你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公司,难免会累。”
霍逸聖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的每一个字拂过自己的耳膜,一颗纠结挣扎的心又开始慢慢软化下来。
有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用过饭后霍逸聖依旧像是昨天一样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眉眼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容馨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提醒他早点休息。
他脸上的笑意沉沉的,眼睛仿佛闪着明亮的光芒:“知道了,你先去睡吧,我稍后就休息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他已经重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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