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文澜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到几乎快要裂开。
有刺眼的光芒打在眼皮上,她不安分地动了动眼睛,才慢慢地睁开。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装潢华丽欧式的水晶吊灯反射着太阳光,有些晃眼。
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腰部有酸痛的感觉,大腿也软到几乎抬不起来,鼻子里面都是陌生的清新味道,嗓子有点干,吞了一口口水,清晰的干涸痛感就被牵扯出来。
旁边的床铺有点乱,被褥半掀着,还有点温热的感觉,显然对方刚离开不久。
又是这样吗?
文澜失神地垂下眸子。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无论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他总会在第一时间离开,好像事后两人就各不相欠一样。
即便是喝多了酒,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也记得一清二楚,每一幕都像是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中回放,他指尖的温度、呼吸间所带动的清晰气流和额头微凉的薄汗,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回味。
正对着旁边洁白的枕头出神的时候,她隐隐听见隔着一堵墙的地方似乎有轻微的水声,突然间就愣了愣。
他没有走?
水声停下,她听见清晰的脚步声逐渐放大,最后在大厅和洗手间拐角的地方停下。
司星火穿着拖鞋,头发上还滴着水,半露的上半身也挂着不少水珠,他的腰间围着一条宽大的浴巾,浴巾下露出露出精瘦的小腿。小腹的地方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胳膊上也有很多或深或浅的伤口,因为皮肤很白,所以每一道伤口看起来都很明显。
此刻他正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视线沉沉地落在文澜身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醒了?”他这样说着,声音清冷而理智。
文澜低低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将自己往被子里蒙了蒙,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睛晶亮有神,带着些许探究,像是胆小的鹿。
司星火顺手取过放在沙发上的毛巾,抬手擦了一把湿润的发,便不再看她一眼,他将头微微地垂下去,微长的发挡在眼前,遮住了神色。
文澜犹豫了许久,才温吞地问出声来:“我们……”
然后蓦地顿住。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两次,怎么说两人都不该形同陌路才对。
“下次别一个人去酒吧。”司星火并没有介意她讲到一半就停下来的话头,只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她,目光清冷,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很危险。”
“知道了。”知道他是在说昨天的事情,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的疏忽,文澜弱弱地答应下来,再仔细想想他的话,却觉得怎么听都有些奇怪。
像是在关心她一样。
昨天撞破的那件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似乎不是什么普通人,坐在那群一身黑衣的人中间……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问为妙。
简单地擦了擦头发,司星火放下毛巾,走到床边捡起散落一地的两人的衣物,随手就放在床上,然后从中挑出自己的衣服。
文澜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就在自己面前解开浴巾,旁若无人地换起了衣服。他精壮的身躯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微微折射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有种令人晃神的吸引力。
直到他换好了衣服开始整理衣领,文澜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半张脸蒙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的状态中。
就在刚刚,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身体,他好像毫不避讳这种事情,直接就在她面前换上了衣服。
“好看吗?”整理好衣领,司星火将一只手松松地插进裤口袋中,视线清冷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听起来凉凉的。
“不好看……”文澜讪讪地收回目光,话甫出口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抬眼一看,司星火正冷眼睨着自己。
“不好看还从头看到尾?”他这样问,一张扑克脸上写满了不爽。
文澜轻声嗫嚅了两句,又改口道:“好看。”
这种对话真是怎么听都怪怪的,她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
蓦地听见司星火轻叹了一声,而后一句低咒:“白痴。”
文澜有些窘迫,生平第一次被人骂作白痴,还是在这种状况下。考虑到他未明的身份,她决定还是不要还嘴了,省得开罪了这位大爷,保不齐会死的很难看。
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要说些什么,文澜张了张嘴巴,看了他一眼,又闭了嘴。过了好几秒才小声地道了一句:“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被卖了还感谢我?”司星火忽然勾起唇,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需要我帮你重温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她第一张脸突然就憋得通红,好一会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虽然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了亏,但是和司星火一起总好过被昨晚那个男人带走吧……那男人给自己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至少司星火不会劫财劫色,万一昨晚没有遇到他,她说不定就落在那个男人手里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今天她说不定会在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醒过来,或许身上的器官还会少一两个……
这种事情,真是想想就恐怖。
“总之谢谢你就是了。”她有些无措,干脆整个人再次蒙进被子里,不再去看他,声音有些别扭。
外面很久都没有声音,文澜等了一会,才小心地将自己的脑袋露出来,看见司星火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敛去,表情冷冷的,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他怎么了?
她正在纳闷,突然间就听见他开口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看来你还是把我当成了好人。”
文澜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已经救过她两次了,却一次又一次地说自己不是好人,要她怎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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