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馨突然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五年前,也是她,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到。”她说,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世界上最恨我的,恐怕就是她了。毕竟说起来,也是我亲手把你从她身边夺走了。”
霍逸聖敛了神色,皱眉看着她,神色不是很好。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爱上我?”她突然又嘻嘻一笑,“我靠自己的厚脸皮赌赢了,说起来老天还真是眷顾我,如今我想要的都得到了,有你,有小琛,从此人生无憾——”
霍逸聖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仰头看着他,看见他抬腿朝着自己走过来,然后伸手习惯性地抚上她的头,极为宠溺的动作,轻轻揉弄她柔顺的发。
“别多想了。”他说。
她顺从地点点头。
她知道莫氏的破产是霍逸聖一手造成的,他是在为她报复,为五年前的事情,也为这次的事情。生活在他的庇护下不得不说有一种奇妙的安全感,似乎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事实证明,霍逸聖来得这样早都是为了婚礼的事情。
因为时间比较仓促,婚服还没有准备好,他干脆叫了设计师拿来婚纱的样本,让她在病房里亲自挑选。
“所有的款式都是根据您的尺码量身定做的,霍先生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吩咐我们赶工了,这些婚纱都是高定款,无论是哪一件,全世界都只有一条。”她还记得那位女设计师推着挂满婚纱的移动衣架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艳羡的目光。
一个月以前他就命令人家做婚纱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他这么有远见,在一起生活的话真的不会被他的智商碾压吗?
瞥见一旁的男人明显有些促狭的笑意,容馨抿了抿唇,下地开始慢慢挑选,最后选中一条一字肩款式的婚纱。霍逸聖却站在一旁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加件披肩吧,天冷了。”
容馨回头看他一眼,撇撇嘴,又将婚纱放回去。
一字肩才是最大的亮点,加了披肩还有什么看头。什么天冷,明明就是不想看她露肩膀。这男人的占有欲她心知肚明,但偏偏一旁的设计师还一个劲地夸着他说什么有绅士风度,同时从婚纱的尽头取出一件雪白的短披肩。
偏头看了一眼,见款式还不错,容馨也便默许了。
这就要结婚了呢。
和霍逸聖的婚礼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但真正到了这样一天,她还是会觉得心跳加速到不能自已。从七岁那年开始,她梦想的婚礼男主角就没有出现过别人。
他一定会比平常更加俊逸。据说穿婚纱的时候是女人最美的时候,她穿上又会是什么样?
想象不出来,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霍逸聖也没有让她试婚纱的意思。
看完衣服,这男人居然说要接她回雅苑。
她自然是不同意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她连动都不想动,看在婚纱的份上才下地走走。
“不行不行,太折腾了,我不干。”这么说着,她就躺回病床上,手一提就猛地盖上被子。
模模糊糊地听见男人沉沉的叹气声,似乎有些无奈。
下一秒,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霍逸聖已经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婚前听我的,婚后你做主。”他这样说着,抬腿朝着门外走。
容馨大窘,一把扯开盖在脸上的被子,伸手捶他一拳。
“是不是我说什么都没用?”
霍逸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眼底有星星点点的笑意:“说点我想听的,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你想听什么?”她较起劲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又开始往外走。
“说你爱我。”男人抬头不看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爱我。”她脑筋一动,这样说出声。
霍逸聖笑着摇摇头,不跟她计较,转眼就腾出一只手,然后弯腰将她放进汽车后座。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带着被子就这样被他抱上了车,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刚刚他抱着一床棉被和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被医院里的多少人看去了。
突然听见“噗”的一声轻笑,容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驾驶座上的人居然是程坤,顿时更加窘迫,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瞥见她脸上的绯红,程坤憋住笑,但声音还是充斥着满满的轻松与愉悦:“不用紧张,就当我是空气好了。”
他不会当电灯泡的,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他都会当做没看见的。
“开你的车。”霍逸聖弯腰坐到她身旁,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
程坤便适时地住了嘴,点火发动汽车,一言不发地做自己的司机。
原本以为在车上能休息一会,谁知道霍逸聖竟然不晓得从哪里又翻出一本厚厚的策划案递到她面前,一边像个老太太般絮絮叨叨地问着:“现场是要气球多一点还是鲜花多一些?来宾似乎都没有什么花粉过敏的病史……司仪的服装有特殊要求吗?需不需要多准备一点娱乐节目?”
容馨看他一眼,才翻开手中的策划案,看见里面都是关于婚礼现场的相关事项——布置、来宾、流程……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我又没有结过婚,不知道怎样比较合适。”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将策划案塞回他手里。
霍逸聖看着她,目光有微微的沉积,看不清其中的情愫:“你不想自己决定自己的婚礼?”
“我更想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睡觉……”她笑了笑,话音刚落就打了一个哈欠。
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她,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坐在车上最容易犯困。
霍逸聖点了点头,就垂眸开始翻看,过了几秒,他从西装口袋中取出钢笔,开始在策划案上写写画画。容馨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起伏有致的曲线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他的垂眸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难得沉静下来,他的眉眼间尽是惬意的神色,往常冷厉的表情已经全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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