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文澜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你也不喜欢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转过身想要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腕。
“文澜。”他叫了她的名字,眉头都紧缩在一起:“给我时间。”
“等你结婚,做你的情人吗?”文澜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惨淡而稀薄:“我是喜欢你,可我还要脸。”
听她这样说司星火的面色又沉了几分,他用力掰回她的身子,正视着她,认真而专注地对她说:“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结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但是在那之前,请你忍耐。”
文澜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突然就安静下来。
好一会后,她闷闷地开了口:“要不怎么说陷入爱情中的女人都是傻子呢,明知道你这番话只是在骗我,可我还是愿意相信。”
司星火皱起眉看着她,憋了好一会才说:“没有骗你。”
文澜胡乱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还是不信。
司星火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胡乱地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
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而已,他发现文澜竟然出奇地对自己胃口。她的温柔,懂进懂退的态度,还有隐忍的一切,令他又心生好奇,又心疼。
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哪个女人是像她这样的,他甚至自私地想,就这样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
所以,米妮的事情完全是意外,超出预料之外的事情,他没有考虑到,也毫无办法。
对文澜说的话与其说是哄诱,不如说是他心中的希冀,他也希望自己对于这种事情能够有对策,但是,他没有。
他知道自己的行径近乎像是一个人渣,他自私得令人发指。
但仅管如此,他还是愿意付诸自己的实践,试试看所有的可能性。
于是他对父亲说:“我想取消婚事。”
司焰问为什么。
他没有犹豫,直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然而,就算过去很久他也没有办法忘掉司焰当时说的话――
“你过去闹出的事情我就当睁只眼闭只眼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追一个女人追到要求婚的地步,现在又给我闹这一出?我告诉你,这个婚你结也要结,不结也要结。你以为我和你母亲有感情吗?要不是因为她是长老的女儿,我会娶她?星火,你是做大事的人,儿女情长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碰了,感情伤人。”
司星火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我的事情,是黑龙告诉你的?”
心中腾升出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感,像是整个人被剥光了放在日光下,接受着炽热的炙烤,难受极了。
“你以为你自己找的人就百分百可信吗?”司焰看着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全然不同往日严肃的神色:“你还是太年轻了,听我的话,一步步地走,不会有错。”
司星火抬眸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重新开了口,他语气清冷,表情淡漠到看不出情绪,只是重复了一遍司焰的话:“你说的对,感情伤人。”
他出生入死的,毫不避嫌的断臂兄弟,竟然是父亲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瞎了,什么都看不清。
一瞎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他叫了黑龙,让他走。
眉间有道淡淡伤疤的英武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那时候他看着黑龙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其实什么都不剩了。
除了公寓里的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的女人,他什么都不剩了。
那天他回到公寓,文澜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他,脸上挂着淡淡恬静的笑意,似乎之前的争执并没有影响到她什么。
他抱了她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安心。她的身上还是有淡淡的牛奶馨香,萦绕在鼻尖,似乎一直不会消散一样。
这样的文澜,他却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合理的满意的答复。只是这样贪恋着眼下的生活,奢求着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到头。明知是白日做梦,但他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第二天的时候,他带文澜出去逛街。
难得腾出时间来陪她,文澜显然很开心,拉着他跑来跑去。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然后两人在咖啡厅坐下的时候,文澜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说吧。”他语气温和,眼底氤氲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很轻松。
文澜咬了咬吸管,小心地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猜测他的心情。最后才又斟酌了一会,声音细如蚊蚋:“我有了。”
司星火抬眸看着她,刹那间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再说一遍?”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文澜有些退缩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我有了。”
“确定吗?”司星火看着她,视线带了几分探寻。
文澜点点头,又小心地瞅他一眼,实在看不出他的情绪后,才接着说道:“三个月。”
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两人在酒吧的那次。他们一直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怀孕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司星火凝神看了她好一会,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很久之后,他突然勾唇笑了笑,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模样,清亮而专注。
“谢谢。”他说。
“谢什么?”文澜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理由。”他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话,后半句才扯到正题上:“我会负责的,但是你要等我。”
听见他后面一句话,文澜的眸子里闪过稍纵即逝的失落。
又是等……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没名没分的人在等什么执着什么,只是傻乎乎地相信他的话,茫然无措地等着那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头发,最后还是蜷了蜷手指,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