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刺杀失败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银汉三字数:2059更新时间:26/06/02 22:02:30

台阶那么多,上山的路那么漫长,他一直一直,到连枝都有些心神恍惚。

这辈从未想过,有一天身穿大红嫁衣,会是在这样一种离奇的情况下……

牵着仇人的手,听着仇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表白。

她一直觉得,魔人之类,就该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可是从君寒砚刚才的这番话看来,他似乎对化惜梦出乎意料地……用情至深。

几乎深到偏执。

难怪师父曾,杀了化惜梦,君寒砚就废了。竟是这个意思!

若你不在,这一切的坚持就没有意义了,这个世界,便也没有意义了――连枝心中不耻,便因你一人喜怒,这天下就活该受罪,天下那么多人的死活都没关系了么。

她忿忿不平地想着,却忍不住默默咀嚼着这些清冷又甜蜜的情话,直念到心头酸胀,有什么情绪就快要压抑不住破出胸口。

曾经,也曾有那么一个人,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支柱和依靠……她也曾这样想过,这世界上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如他重要,若能一生一世伴在他身边,什么大义,什么天下苍生,不懂也罢……

可是当她产生这份妄念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

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杀死化惜梦。

迷茫散去,她的目光透过红纱望向前方的台阶,重新变得冷硬。

君寒砚仍在细数他和化惜梦的过往,像是述一段平凡的爱恋,心动,温暖,值得回忆。

然而连枝耳边却只有轰鸣,眼前不断出现满目疮痍的大地,遍地枯骨,遍地血腥。

她犹记得时候,瑶国还是一个富庶的国家,这里盛产玉矿,许多人民以玉石业为生,经济稳定,国泰民安。

直到有一天,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惊仙派满门被灭。

起初朝廷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普通的江湖纷争,直到女魔头化惜梦问世,以非人之力,破败山河,屠戮民。

朝廷曾派十万精兵镇压,然而一夕之间,这些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所到之处,遍地瘟疫。

那天夜里,君寒砚深入皇宫,斩杀了当朝皇帝,然后全身而退,如入无人之境。

从此他自封魔君,建立自己的势力体系,且放言和朝廷势不两立。

所有人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国家的噩梦……开始了。

此后漫长十年,无一天不是煎熬恐慌,无一天不是水深火热。

无数的人拼掉性命也要来狙杀这对狗男女,最终都命丧黄泉。他们成了所有人如蛆附骨的噩梦,即便恨在心里,也再无人敢来出头。

“到了,惜梦。总共一千三百一十四级台阶。”

连枝面纱后的脸忽然笑了。

再也没有你们的一生一世了!

悬崖之上,他牵着她,站在星楼阁里,指着斑驳的木梁上,他曾经刻上的誓言。

“惜梦你看,曾经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宁负天下,不负卿。”

他眺望着远山,太阳缓缓升到最高空,洒下遍地金辉,仿佛那就是他婚礼最好喝彩。

他转身,想要在此时拥住自己最美的妻……

连枝猛然抬手,也不管站在山巅会不会重心不稳,用尽全力推在君寒砚腰侧。

他对她从不设防,连枝轻易得手。

然而来不及松一口气,她只觉人跟着一歪,却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抓住了手腕,随着那歪倒的人影一同坠下山头。

那一瞬间,她看见君寒砚脸上的柔情消失殆尽。

他没有惊呼,没有张皇,如墨的眸里埋着碎冰,一言不发地扯掉她头上的面纱。

连枝却不觉得怕了,甚至兴奋得要笑出来――她做到了!君寒砚要死了!

然而下一刻,君寒砚的身形凭空消失在她眼前,只余一团红色残影。

连枝的笑容僵住了,呆呆看着空荡荡的前方,随即就觉得拦腰一撞,人摔在一棵从半崖壁伸出的老枝上,剧痛袭来,她觉得自己被撞断了腰,脑袋发晕想吐。

不多时,一个明黄的身影蹬着轻功而上,将她粗鲁扯下来,挂在身上又飞跃下山。

她被重重摔在地上,龇牙一嘶,微微睁眼,看清了来人,是苏药――君寒砚的心腹手下之一。

这人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云淡风轻,太阳穴一根青筋微凸,十分搞笑。

“你杀了化惜梦?”

连枝不出话来,撕开嘴角,用力冲他笑。

“你疯了。”苏药同情地看着她,“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吗?”

连枝闭上眼。

她没有疯,疯的是君寒砚和这个世道。

只恨,只恨……还是没能杀了他……

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她终于停止了思考。

连枝以为自己这次大概是要死了,却没想到还有机会睁开眼睛。

脸上湿漉漉的,发梢一滴一滴往下滴水,手脚僵硬没有知觉,腹部的绞痛随着清醒一点一点变得剧烈。

好几分钟,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被绑在刑堂的院落里,有人刚刚用水泼醒了她。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以前,她也曾被迫站在这里,观看过其他犯了错或者妄图逃跑的下人被施刑。

那时她便心惊胆颤,怀疑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果然,这一天就这么快就到了,她反倒没有当初预料得那么惊恐万状,甚至还有心思想一想,周围是不是也有瑟瑟发抖的其他下人在观刑呢?

她目光迟滞地抬头一扫,熟悉的青色纱裙铺了一地,果然看见有不少侍女围在周围……她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在寂月山庄,论手段的阴狠,刑罚令人发指的程度,必然非刑堂堂主苏药莫属,君寒砚手下走狗颇多,但估计也就这一个,能臭名远扬到妇孺皆知的地步。

怎么,这一次,他又换了花样,站着不够,让人跪着来观刑了?

她忽然打了个激灵,人从迷迷瞪瞪中完全清醒过来。

刑架前,十几个侍女被双手反剪捆绑在背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或苍白,或恐惧,却一个也不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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