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活的君上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银汉三字数:2082更新时间:26/06/02 22:02:30

君寒砚连头都没抬一下,直到连枝微微用力抽了抽手,他才顺势放开她。

“用过饭到书房找我。”他丢下一句话,便大步离开。

苏桐只觉身边一阵阴风飘过,还没来得及把门口让出来,君上的人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再回头,黑袍的人影已经飘出院门。

她手一哆嗦,铜镜都差点没拿稳,转过头咽了咽口水,问:“什么情况?”

最后一句话连枝都没有闹明白是什么情况,只对她做了同样一头雾水的表情。

苏桐缓过劲来就疯了,铜镜拍在桌上就去揪连枝衣领:“君上!活的君上啊!”

连枝眼睛抽了抽,心翼翼拯救出自己的衣领,无奈道:“君上什么时候死过吗?”

“呃,不对,呸呸呸。”苏桐泫然欲泣,“可是我第一次靠君上这么近啊!你猜他是怎么过去的?门就这么大,我挡在中间,君上是不是化成了一阵风,飘过去了?”

“你以为是鬼呢?”

“可不就差不……啊呸呸呸!可是,君上喊你去他书房做什么?”

连枝默了默,君寒砚突然造访就够意外的了,是找疏月也不通,虽然她也极尽手段了,可实在看不出他有分毫感兴趣的样。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非心血来潮,也不是那种会做漫无目的的事的那种人,至于究竟是什么目的,她一时也猜不来。

苏桐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瞪圆眼,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

“怎么?”

苏桐一脸脑补的表情,又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噌”地就窜出了院。

“喂!”连枝追到自己院门口就没追出去,生怕撞上花苗,然后老远也能听见苏桐的大嗓门在喊:“高兰高兰,出大事了!”

连枝捂着额头,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疼。

用过晚饭又逗留了一会儿,天将尽黑连枝才出门。

换掉了浣衣处粗制的下人衣裙,她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纱裙,裙摆还绣了翠绿的碎花。

衣服是疏月的,浅绿似乎是她的偏好,丢给她的几件衣服都是这个颜色,也没得挑。

能挑一挑的只有香囊了,但是绿色实在难配,挑来挑去也只能挑了个粉荷缀绿叶的。

君墨院很大,除了主院还另有东南西北偏院,和下人们的单独院。

书房在哪君寒砚没有,可连枝也不愿意惊动其他人,好在先前一番探索,大致的布局还是有些数。

她只停了稍稍一会儿,便锁定了一个方向。

这里只住君寒砚一个主,下人们熄灯又早,所以其实并不难寻。

她停在灯火通明的屋门前,轻扣了三下。

没有回音,她也并不焦急,只耐心等候。

半晌,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连枝踏进屋,周身就觉得一股阴森――并没有人给她开门。

君寒砚端坐在十尺远的书桌前书写着什么,连头都未抬一下。

“关门。”

他吐出两个字,连枝赶紧回神,轻手轻脚将屋门带上。

“研墨。”

依旧是两个字。

书房是的屋,但不算大,一眼能收到底。

屋里只有君寒砚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侍候的下人,连枝得了命令,也不多话,走到近前,在微微干涸的砚台里滴了少量水,墨锭顺着一个方向开始重按轻磨,动作温柔且快慢均匀。

连枝一上手,便知这是块好砚,那种研磨时恰到好处的阻力感,和研磨出来细腻透亮的墨汁,让研墨的人也不由心情愉悦。

可是使墨的那位显然并不是个雅人,不但没有吩咐下人在旁照看搭手,自己更是将墨用到发干,墨锭险些粘在砚台上。

稍斜一眼,那羊毫毛笔更是凄惨,笔尖都快用到开叉了,笔下全是飞白,主人却仍不舍得停下来润一润笔。

好在,这不是在绘画或者书法。

连枝看清了那张几乎占据书桌半壁江山的羊皮,那是一副地图,且在君寒砚不断地出错更改后显得面目全非。连枝从来没有见过人这样画地图的,不讲究,不细致,好像全凭脑袋里的记忆默写一般。

墨研得差不多了,君寒砚也没什么其他吩咐,她就自己寻了剪,剪了渐长的烛芯。又去烧了炭火,等着屋里暖起来的时候,顺便去打了水,烧开,泡了壶热茶。

这一切她做起来得心应手,过去化惜梦喜静,一点点动静都可能刺激得她发起疯来,她早已习惯无声无息在她周围布置一切。

君寒砚不用抬头也能清楚感知到她在屋里的一举一动,同时保持专注于他手头的事情。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专注就越来越难以保持。

他发现屋里这个女人细致得有点可怕,他不是没被伺候过,但是如此周到而雅致的伺候,甚至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被服侍的人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最受景仰的人。

同样一件事,她做起来比别人更用心,更讲究。非要形容,可以是……无可挑剔。

他甚至怀疑当初惜梦找她做贴身侍女,是不是就是着了这个道。

他终于还是放过了手里那支羊毫,了新磨的墨汁。

甫一落笔,那均匀细腻的度,竟让他手下动作一顿,不敢使劲儿糟蹋笔了。

君寒砚觉得,这真是要魔障的。

他不发话,连枝也总能找到事情做,那泡茶的一道道工序,看了一眼他都有点眼晕。

君寒砚忽然抬头问了句:“不困?”

连枝奇怪地回看过去:“不困。”

这真是问得古怪,困了难道她还能睡在这里?

但是后来她就明白君寒砚的意思了。

因为整整,君寒砚再没过一句话,就如同雕塑一般竖在那个书桌前,若不是还停下喝口茶,简直让人觉得他画地图画到走火入魔了。

直到天快近亮,他才卷走地图,起身松了松筋骨。

连枝看他抽出墙上一把挂剑,一副要晨起练剑的模样……

这时他才道:“回去吧。明日早点来。”

然后君寒砚就眼睁睁地看着连枝捧了那砚台墨锭毛笔去一早打好的水盆里清洗,清洗完又把毛笔在茶杯里蘸了点什么,用手顺着毛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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