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中院很大，连枝到的时候已经乌压压地挤着许多下人，穿着各种各样的下人服饰，以显示出他们胜任的工作不同。
在空地中央，被镣铐绑在刑架上的，正是南歌。
连枝看到那场景，心里一抽，不仅仅是因为南歌染血的脸，更是因为那个执鞭行刑的人，一手扬起落下，柔韧的鞭甩着漂亮的弧度，便落在南歌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血痕布满了她白皙娇嫩的肌肤，有些部位因为衣服破损严重已经露出了重点部位，那一副画面，全是血腥与羞耻。
“，为什么要谋害肖管事！”那人声音冷冽，毫无感情。
“我……我没有……”
一句话未落，鞭声再响，南歌发出凄厉尖叫，而行刑者只是机械重复着声音：“为什么谋害肖管事！”
连枝怔怔看着，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她一直知道，在天魔门做到堂主的人，绝不会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或者无赖。
但是冯昭此刻刽手一般冷血麻木的表情却再一次震撼了她的心。
这场刑讯不知持续了多久，甚至不知目的究竟是逼供，还是纯粹地给众人一个震慑的典范。
南歌气息奄奄，喉咙喑哑，便是分辩的语句，也已经得有气无力了。
冯昭似乎打累了，停了手中鞭，甩了甩胳膊。一旁下人立刻很有眼色地茶杯，冯昭轻啜一口，抬眼看见南歌昏昏欲闭的眼，一甩手，茶水尽数波在了她的脸上。
“身为寂月山庄的奴仆，不好好想着伺候主，反而包藏祸心，谋害上级，当真以为这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南歌慢慢扫向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慢吞吞道：“你们都给我记住，既想图个一世安逸，不受世外灾祸之苦，就给我都安安分分地待着！若再发现此等祸乱山庄之举……”
他忽然顿住，表情僵了僵。
人群里，连枝脸色惨白，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他音色沉重地把话话：“我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迅速转身，将茶杯掷在地上，白瓷碎片溅了一地。刑鞭一甩，在地面上噼啪作响。
然而此时，一直站在后排的管事里却走出一人，喊住冯昭：“冯堂主，你再如此打下去，怕是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倒是要打死了。”
连枝这才注意到那一群站在刑架后或负手或抱胸而立的管事，万万想不到，走出来这话的竟是罗凤芹。
冯昭审讯被打断，心情不是很好，睨向她的眼神不悦：“罗管事这话什么意思？这女下毒谋害一事已经证据确凿，纵然她不承认又如何？”
罗凤芹一笑，布满疤痕的脸就牵着一阵狰狞：“冯堂主的是人证，可物证却迟迟没有寻到，算不得确凿吧？”
“物证早已被她自己销毁，如何去寻？”
这时，一旁的南歌却睁了睁眼，有气无力道：“那碗毒汤是芸儿让我收拾掉的，我根本没有害管事……”
“啪”，一道鞭印直接落在她头顶，周围一片倒吸冷气声，都女刑罚不打脸，可如今南歌的脸，从额头一道血痕开始，眼睛上也全是血。
连枝猛地攥住了拳，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罗凤芹也不笑了，她质疑在先，可冯昭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突然如此强硬一下，就好像是打的她的脸。
“冯堂主！虽苏管事不在，你接了他的职，可你到底也不是刑堂堂主，更不是我寂月山庄的管事，如此一意孤行，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冯昭无声朝她勾了勾嘴角：“罗管事的意思是，我这天武堂的堂主当不得这差事，该换你来当是吗？”
按道理，天魔门其他堂口虽无权插手寂月山庄内部事宜，但到底，一个天魔门堂主还是比一个浣衣处管事硬气，罗凤芹自己也是从天武堂出来的，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脸上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语气也不善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冯堂主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此事尚且存疑，不该调查彻底吗？”
“我不觉得存疑。”冯昭异常固执道，“按罗管事的逻辑，只要这女一口要死没有下毒，我还判不得她的罪了？”
两方针锋相对，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就争执起来，一时四周议论纷纷，连枝都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冯昭一口咬死是南歌做的连查都不愿查。
造成这种骚乱的局面可不是冯昭初衷，他眉眼暗沉，盯着罗凤芹，那往日完全不同的骇人气场让后者脚下一抖。
“罗管事，刑堂执行期间扰乱现场，你是何居心？”
这一个大帽扣得，罗凤芹那张疤痕脸都不禁变了色。
“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就扰乱行刑了？”
“罗姐，你怎么帮着这个贱人话！”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尖利的声音，了冯昭和罗凤芹之间。
那是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女，身穿上好的白色纱裙，看样式，也是君墨院的人。
她由另外两个女搀扶着，脚步虚浮的穿过人群，有眼力见的下人们都纷纷让道。
连枝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竟然是在君墨院看到她吐血的那个女？
罗凤芹见到她也是一愣：“肖虹，你醒了？”
连枝这才明白，原来这女就是苏桐他们的第二受害人肖管事。
肖虹一脸被背叛的不忿：“是我命大。可是罗管事，你我姐妹相称，如今我遭逢大难，你如何帮着一个毒害我的贱人话？”
罗凤芹表情一变，那张丑陋的面孔又堆起安抚的笑意：“妹妹你别着急，你误会我了。若有人存心害你，我岂能放过她？只是这事闹得如此之大，这个南歌性格软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自己想出如此毒计？妹妹，我是怕冯堂主结案心切，放跑了那漏之鱼啊！”
肖虹一呆，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你是意思是，她有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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