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看了冯昭一眼,后者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解释道:“刑堂的人从她胃中提取了毒物,打算和寻到的毒药药性做对比。”
“如何对比?”她下意识反问。
冯昭没有避讳,只是婉转道:“天魔门的大牢里,常年关着一群正派俘虏。”
不用再问,连枝也明白了,是拿人做试验。
曾经苏药就特别乐忠于研究毒物,便是在山庄里犯了错的下人,也有不少是如此下场。
“这里还有尸体的记录。”冯昭递给她一本册,最新的一页密密麻麻记载着魏语的死亡情况,死状,等一些猜测。
连枝边看边做了一些对比,发现记录还是比较详实的。
而大致的状况和高兰的判断也差不多,胃部严重灼穿,七窍血肿,身上有暗沉斑点。
“那毒药呢?”
“胃部提取的毒物已经被刑堂看管起来,没有办法拿到了。芸儿床底下搜到的毒药还在这里。”他从一旁的木盒里取出一个粗糙的瓷瓶递给连枝。
连枝拨开瓶塞,凑上去嗅了嗅。
草叶之气甚浓,而其中,一股清淡的幽香夹杂鼻尖,连枝怔怔出神,这味道……
“怎么了?”
连枝回过神来,盖上瓶塞,递给冯昭:“我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了。”
“什么?”
连枝一时没有言语,冯昭看得出,就在刚才,她似乎受了不的,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何。
连枝最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冯昭,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冯昭道:“你只管。”
连枝道:“我想知道毒药发作时的具体症状,在事发前君墨院可曾发生一些不寻常之事,以及……辛巳日傍晚到深夜,她们的去向。”
这些事,以她现在的情况,无法亲自去了解,但若冯昭以查案之名……
“好,我即刻就去。”
他答得干脆利落,连枝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多谢。”
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连枝就匆匆告辞。
而她没有回隐香院,而是一路不停,来到了怜心院。
这一次,她没有顾及任何,直接踏进了院门。
怜心院久未有人打扫布置,整个院笼罩着一种寥落的气息。当时君寒砚悲痛发狂,毁了这里不少假山庭院,最终也没有人来修葺。
一副破败景象里,也唯独草木依然葱郁,显示着顽强的生命力。
一切似乎还都是曾经她熟悉的样。
她直接来到主院,当时化惜梦住的地方,又沿着屋绕到后院。
正对着化惜梦住所的后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化惜梦爱花,常常在后院花园的空地上摆上桌椅,摆上琴,一弹便是一整天。
而花园里的花多是从各地搜罗来的名贵花种,或者奇花异草,常常便是连枝在打理照顾。
她来到一株盛开的花丛前,缓缓蹲。
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花,花朵似串串下垂的钟,白色的带着一种纯洁清新的气质。
她曾经也非常钟爱这种花,送来的时候整整二十株,她全部种上了,整整一排,且全都养活了。
可是如今,一排花丛,中间却有明显被糟蹋过的迹象,虽然草草整理了,但是中间秃了的土地,对连枝这个栽培者来,再刺眼不过。
她拨了拨花丛,便发现一些人为采摘的痕迹,断了的花茎,碎落在地上花朵,时日过去已久,花朵已经干枯萎靡。
她还在松软的沙土间发现一片翠绿色的羽毛,陷在土里揪不出来,拿手刨了刨土,结果挖出一只的死鸟。
鹦鹉?
连枝瞪着死鸟,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君寒砚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第一眼,便看见她提着那只死鸟的情景,虽然他极力收敛了气息,连枝仍是第一时刻回过了头,看见他,手里的死鸟摔落在地。
“我似乎没有允许你进来过。”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对于擅闯怜心院来,他没有暴怒,似乎已经是不错的反应。
连枝摘了一朵那白玉钟一般的花朵,放在手心里,抬向君寒砚。
“君影草。”她道,“南瑶极是少见。”
君寒砚神色无波道:“这是我从北国带回来的。”
连枝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可爱的花苞,缓缓道:“君影草,剧毒,毒性分布于花叶根茎全株,以叶最甚。若误食,中毒者会出现面部,红斑,头疼,紧张易怒,幻觉,瞳孔放大,胃疼呕吐,心跳异常等症状,若救治不及时,便会心力衰竭,昏迷,甚至死亡。”
君寒砚静静听完,道了一句:“查完了?”
连枝苦笑一声:“查完了。”
“查完了就出去。”
连枝没有再四处奔波,只是找了一处无人的山坡,静静坐了一日。
她想到许多过去的事情。
想到和这花有关的一些事情。
化惜梦初见它们时,甚至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了一句:“君影,真是好名字。”
第二日,她在同一处等冯昭。
这里靠近寂月山庄的农耕地,坐在坡上,便可以看一片翠绿稻田和田间流水。
四下空旷,坐处隐蔽,视野便极为清晰。
冯昭不由叹:“你倒找了个好地方。”
连枝直入正题:“查的如何?”
冯昭便正经了脸色,先是把魏语和肖虹中毒的症状复述了一遍,又提到几人之间关系不睦,除去被欺负得最厉害的南歌,芸儿和魏语之间也是多有矛盾。
“那肖虹本养了只鸟,听还会话,肖虹常常教它骂人。芸儿和魏语则是负责看管和喂食这只鸟的,只是前不久这鸟莫名丢失,两个人为了推卸责任争吵得很凶,结果都受了重罚。”
连枝想到了那掩在土里的死鸟,是了,这应该就是第一个试验品。
冯昭侧了侧头,看见连枝目光无焦距的看着前方,不出悲喜,只是眼中却没有了之前求知的光芒。
他心翼翼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连枝想了想,淡淡笑道:“以前我在怜心院种过一种花,是君上从北国移植回来的,这花南瑶极少见,也没什么人知道,它其实带有剧毒。当时有个姑娘很喜欢黏着我,常常告诉我向往北国的鹅毛大雪,我便告诉她,这是北国来的花,很美,也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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