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疼痛也因此微微抑制,不再霸占她的心神。
她不自觉地就想要更多,更多……好像将那水流完完全全纳入身体,便能强大无匹。
直到,痛苦的震颤扼制了她。
迷乱的梦境卡壳,一瞬间灰飞烟灭,而她所有神魂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她是连枝!她不是化惜梦!
可是,她却梦到了化惜梦的过往!
那些梦境无比真实,真实到好像自己亲身经历的记忆,让她在某一个瞬间甚至恍惚,自己到底是谁。
连枝努力让自己心神镇定,她发现自己的魂力充沛,能牢牢扼制深心处的蠢蠢欲动,现在的她只是她自己,她并不受任何影响。
然而那些记忆,她无法将之理解为乱梦。
她忽然想起化惜梦曾经过的,记忆承载于魂魄,因为她先前莫名的魂魄受伤,让化惜梦的话变成真的了吗?
她真的梦到了化惜梦的过往吗?
可是那梦里,那梦里……
连枝缓缓睁开眼,眸中是挥之不去的迷离。
君寒砚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然而她睁眼的那一瞬,他心中仍是狠狠跳了一下。
无论多少次看见那双眸。
无论自己的脑袋有多清醒,将她和惜梦区分得多么清晰。
在看到那双眸露出陌生或熟悉的神色时,他仍会觉得恍惚。
然而连枝也只恍惚了一阵,便看清了眼前那张面孔。
一时间,时光倒错,十五岁的少年神采俊逸的脸庞和眼前眉目深刻的男人交错,让人不禁畏惧光阴。
时间,真的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看够了吗?”
沉冷的声音传来,片刻就打碎了所有梦境幻象,连枝彻底惊醒,便发觉自己半偎在君寒砚怀中,且身上衣衫半透,简直比衣不蔽体还要让人羞耻。
一瞬间恼怒和耻辱充盈心间,她狠狠推开君寒砚,却踉跄了几步,虚浮的脚步一软,沉入水中,喝了几口水,才又踩到坚实的地面,重新浮出水面。
这一回,连秀发也全部湿透了。
君寒砚依然站在原地,衣襟半敞,容色冷冷地看着她。
“若不想呆在这里,就滚出去。”
连枝不明所以,却依然想都没有想便爬出了潭水。她在想君寒砚是不是脑泡水了,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等到想要离开,却才反应出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这是哪里?
她看见潭边有个石洞,似是通道,便走了进去。
结果石洞七通八达,走了好几回,出去仍是那一潭水和君寒砚。
最糟糕的,是她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冯昭似乎是要亲吻她,但是她毫无征兆地感觉到心神俱创,直接吐了对方一脸血。
然后她便昏迷了。
此刻再看,她终于发现自己胸口上方一大块狰狞的青紫淤血,触之剧痛。
看上去像是内伤,可是连枝自己最清楚不过,这是严重的魂伤,严重到已经直接反应在身体之上。
而自从离开那潭深水,这魂伤的剧痛就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甚至让她站立不稳。
脑从最初的震惊恼怒中清醒过来,许许多多细节联系起来,她很快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又走出了洞窟,在离君寒砚稍远的地方,慢慢爬下水。
果然,这水凉而不冰,如洗刷在魂魄之上,将那难以忍受的魂伤之痛立刻压下了大半。
君寒砚闭着眼眸靠在一方潭壁上,连枝的动静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也没有再起来喊她滚蛋,就那样静静泡在水中。
连枝边泡着潭水,边将四周细细打量了一遍。
这里显然是一处洞中潭,潭水不深,中心处倒不知会不会更深一些,看这洞窟四通八达的模样,可能还有其他更大更深的潭水。
而这洞窟显然是天然形成,地貌形状均有迹可循,且高度深广,不像人力能及的样。
只是不知道,这是在寂月山庄之外,还是仍在山庄之中?
她侧过头,不着痕迹地扫君寒砚一眼,又很快回过头。
实话,即便知道了是在疗伤,可乍一见到这么……呃,宽衣解带的君寒砚,心情依然很是古怪。
跟着方越住在辽山上时,虽然可谓孤男寡女很多年,但你从来也别想知道他在何处更衣又在何处沐浴,哪怕他天天一副不染尘埃的干净模样,你也只会怀疑他成了仙,大概拂一拂袖袍就干净了吧。
她做梦也想不到,第一次见到衣不蔽体的男人,竟会是这个世人畏惧的大魔头。
更不知是不是受那梦境扰乱,总觉得心脏咚咚直跳,明显快过了正常速度。
洞府里越安静,这种恼人的心跳声便越清晰。
她轻咳了一声,索性出了声:“君上……可是受伤了?”
刚才那一侧眼,她便看到他半敞开的衣襟里,跟她一模一样的位置,撕裂的伤口狰狞至极,汩汩黑血直往潭水里冒。
当时脑里便冒出了三个字――牵魂蛊。
往日一直挂在嘴上的魂命相连,这回可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何受了伤,她便会被无故牵连,且就像疏月的,他明显伤势更加恐怖,可他仍好端端站着,她被间接牵连,就昏迷至今。
这都是因为她力量太弱的缘故……
君寒砚听闻她出声,心头就冷哼一声。
一冷静下来,就端着她那厚厚的盔甲来试探了。
心头不知怎么惦记他伤亡惨重才好吧?
这个人,可还能更虚伪一些?
他不言,她便不依不饶道:“我看君上血流不止,如此下去,怕是不太好吧?”
君寒砚听着这假惺惺的问候就觉浑身不爽,烦躁地丢给她三个字:“死不了。”
连枝是不明白的。
血流不止这种情况,医学上绝对是要死人的,可是君寒砚死不了,那便肯定是死不了。
只是她每晚都在他跟前服侍,早上走前还确定他好好的,他上哪弄的这么恐怖的一身伤?
最关键的是――当今世上,还有谁能伤到君寒砚?
这么想着,她便问出了口:“不知道是何人将君上伤得如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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