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识好歹?”连枝冷笑连连,“君上,我确实弱,但我不傻。所有寂月山庄的这些人,被世人恐惧,憎恨,厌恶,若不是蜷缩在你的庇荫下,都将成为世人喊打喊杀的对象。你却把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孤女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一旦今日之事在江湖上传开,从此以后,花苗都别想再离开寂月山庄。君上,我需得承认,你找了一个很好的质。”
君寒砚沉沉盯着他,眸中的怒意淡了下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我实力悬殊,又有牵魂蛊相连,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我的掌心,我何需质?”
连枝讽刺一笑:“但我身体里有你心爱之人的魂魄,若我哪日里想不开,你也许便会永远失去她。所以,现在这样让你安心了吗,君上?你终于踩住我的要害了。”
两人都不再话,沉甸甸地盯着彼此,那魂命相连的牵魂蛊,有时候比什么东西都诚实。
“去定州吧。”君寒砚忽然。
连枝心中冷笑,想到疏月之前提起天魔门最近要出的任务,疏月原是让她拒绝的,她却等了几日也没有等到君寒砚开口,却不想他现在提起。
果然,想让她去,却又不放心。终于,找到平衡点了。
君寒砚懒得跟她再争执,淡淡道:“你顾好惜梦的魂魄,我自然会照应好那个女孩。”
“我若不去呢?”
君寒砚挑开眼皮:“你不想去?”
连枝默了一默,忽然垂首道:“好,我去。”
自从连枝和疏月大闹一场,隐香院的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两人都憋在各自的地盘,谁也不出来走动,偶尔擦肩而过,就像谁也没有看见谁,顾自就走过去。
高兰本身也不是乐衷是非之人,两人不和,她只当没看见,继续自己的事,只有苏桐急得团团转,两头跑两头也没讨着好,都快憋闷死了。
直到连枝要去定州的消息传出来,疏月终于坐不住了,某日直接在院里拦住她的去路,劈头盖脸问道:“我不是让你把天魔门的任务推了?!为什么没推?”
“为什么要推?”连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没告诉你这次是苏药领队吗?这次任务到现在为止半点消息都没有透出来,弄不好就是苏药的一场算计,你难道不知道?!”
连枝哼笑一声:“反正人人都想算计我,换谁来算计有区别吗?”
“你!”疏月气得鼻孔冒气,“你故意的?为了气我?花苗的事你还记恨在心?”
“谈不上记恨,原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凭本事。”连枝淡淡道,“你没错,我只是学会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疏月气得胸口起伏,却知道此事已经板上钉钉,除了发火已经改变不了定局。
她沉声道:“你这次一去,等再回来,君寒砚就未必会受你迷惑了。”
“我要迷惑他做什么?”连枝觉得好笑,“怜心院已经如你所愿到手了不是吗?你已经不需要我再去迷惑他了。”
“连枝,你会后悔的。”疏月丢下一句,不再多,转身离开。
在连枝出任务之前,怜心院却率先收拾了出来,疏月什么东西也没带,只第一时间把自己带了过去,然后便一头扎进书阁,再难见人影。
苏桐和高兰留下来负责打包,把需要转移的东西一点一点转移过去。因为隐香院严禁其他人入内,所以所有工作只有她们自己来,进程相当缓慢。
连枝本来东西也不多,也不打算急着动,她在怜心院也算住了许久,那院里至今有不少她曾经存在的痕迹,但没有任何一点让她怀念。
但是苏桐很兴奋,化惜梦于她来不是什么疯或者魔头,只是一个医术超群的医者,让她崇拜迷恋,连上次那本从隐世村带回来的医评,也让她借了去啃。
苏桐还天天缠着连枝,整天在她耳边叨叨关于怜心院的事情。
“连枝,怜心院大还是隐香院大?”
“听院里有君上从世间各国搜罗来的奇花异草,奇珍异宝,是不是真的?君上会不会把那些东西收拾走再把院给我们的?”
“她们怜心院和君墨院之间有秘密通道是不是真的?”
“连枝,你别练剑了行不行,我们起码去怜心院挑间屋吧!”
后来她一个人催不动,便拉来花苗一起催,一大一一个抱手臂一个抱大腿,让连枝束手无策。
最终只好妥协,带着花苗一起去选各自的院。
连枝其实不必挑原先她住过的那间屋没有在君寒砚的手下遭殃略收拾收拾就可以重新住人她唯一好奇的是疏月的执着过去化惜梦也未曾在怜心院设过什么禁地之类连枝作为贴身侍女几乎哪里都可以去得但那时候的她没有那个兴致以至于疏月怜心院中隐藏着诸多秘密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而再一次回来,带着探索的心情将院里里外外在逛一遍,果然发现许多过去从未涉足的区域,疏月去的书阁便是其中之一。
她在和苏桐花苗分手后独自来到书阁,这其实只是一间比较大的屋,门口简单提了字,以前还落了锁,灰扑扑的无人造问津的模样,连枝有点印象。
如今锁也不知是谁来打开的,连枝推门进去,就看见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书架,把原本不的空间愣是挤得满满当当。四周还有一些较高的药柜,竟然也拿来充当书柜了。疏月就正趴在一个梯上,翻看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也只微微偏了偏头,看见是连枝也没搭话,丢下手上那本书,继续在柜里翻找。
瞧她这模样,平时的精气神都没了,两眼恹恹的,也不知多久没出屋晒太阳了。
连枝也没有打招呼,带上门,在一排排书架前浏览起来。
只是这地方不知是被疏月弄乱的还是本身就这么乱,有些书都落在地上,让连枝难以落脚。
她只好边走边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踩到了总是有些不忍。
她也粗粗翻阅了一些书,有些是著名的医术,也有些偏门旁支,但最最多的,竟然是化惜梦的亲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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