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罪孽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银汉三字数:2106更新时间:26/06/02 22:02:30

连枝不傻,若先前还没有摸清君寒砚让她出任务的意图,可事到如今,已经再明朗不过。

除了麻痹冯昭,让他大意露出马脚,更是让她暴露在世人面前,从此和正道之间划开鸿沟。

他想让她亲眼去揭露所谓正道的伪善面具,让她自己目睹这江湖的险恶和残忍,以为她经历过所有他经历过的一切,便再退无可退,只得站在他所在的这一边。

甚至他想让她亲身经历冯昭的背叛。

从而利用她的恨,或者她的绝望。

他将一切都计算得很好,若是数月之前,她自己都觉得应该如他所愿。

可惜……也许,她也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她了。

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情绪上差了这么一点点,但事情大体上还是如他所愿了,她被全国通缉,她在正道声名狼藉,她如今唯一能立足的地方只剩他身边一隅。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生气?

没错,生气。

那大开大阖的剑法看似杀气腾腾毁天灭地,又在真正产生破坏之前堪堪收住逆向施展,这等练剑方式,别舞的人不能酣畅淋漓就是看的人都觉得憋屈,君寒砚这是受了什么气才想出这么自虐的练剑方式?

算了,反正他的心思一向难解,她还是先关注自己的伤势吧。

私自去醉心潭泡一泡,应该不至于惹得君寒砚大发雷霆吧?

然而她堪堪转身,手刚搭上门,眼皮就是一跳,背后杀气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射而来。

她一瞬间身体运转到极致,扭身,伏到,滚地,一个躲闪得狼狈不堪。

“砰”地一声巨响,门轰然炸成碎片。

她震惊地看着满地残骸,转头看见君寒砚剑锋所指,瞬间暴跳如雷。

“你发什么神经病?!”

这一下要是轰在她身上,她还能有全尸?

君寒砚寒声道:“你去哪里?”

“去疗伤,泡个泉水,你问个问题至于这么大阵仗?”

君寒砚依然冷着一张脸:“不许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许就是不许。”

连枝几乎被气笑了,她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但是君寒砚真的很会撩人怒火。她索性也不走了,起身拍拍满身的灰,正面对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君寒砚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不就是因为我让自己受了伤,你怕伤到你的心上人?”连枝冷笑一声,“放心,答应你的事我没食言,她的神魂好端端着呢!”

君寒砚本就冷着的脸色更黑,对她来,被人捅穿身体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他不是不知道她经常和冯昭厮混在一起,山庄内她的一举一动无不在他的眼皮底下,放他们肆意妄为,柔情蜜语,难道就为了看她今日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那匕首在天魔门经过灵力淬炼,几乎洞穿你的腰腹,伤到脊柱,你还敢跟我她好端端的?”

“她又不住在脊柱上,如何不能好好的?”

都这样了,还敢胡搅蛮缠!君寒砚气得手中长剑一收,直接将她逼至门墙上,退无可退。

“你还有心吗?知不知道痛?你以为有点魂力就金刚不坏了?你以为那冯昭没有魂力灵力,就真的杀不死你?”

“我这不是没死吗?”

“你没死是因为你自己?!”

若不是他留了个心眼,亲自赶赴定州,山长路远,他在寂月山庄救不了她,她以为她能活下来?

距离被拉近,君寒砚恼恨的神色清晰呈现在眼前,暖热的气息,压迫的灵力,长发在盛怒中无风自舞。

她忽然就冷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沉静冷然。

“君上,你这样话,听得我都要误会了。”她呵呵冷笑,“不知道还以为,你真的是关心我的死活呢?”

君寒砚神色一滞,恢复冷然道:“你的命系着惜梦的命,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是,你关心她,情意自然不假。”她带着一抹讽刺看进他眼里,“可是,君上,承认吧,惹你如此发怒的不是我或者她的安危,而是你如此一番精心布局,我却没能如你所愿,是不是?”

君寒砚微微一怔,目光暗凝。

她推开他的手,自己向前一步,微仰着脸目光尖锐:“遭受信赖之人背叛,遭受正道遗弃,为他们卖命却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多眼熟的剧本?君上以为,我会像你和化惜梦一样,伤心绝望,心中生恨,自此与天下为敌?”

她再逼近一步:“可惜了,我不会。这便是为什么你们是魔,而我是人的原因。谁欠了我的我便向谁讨回,谁负了我的也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但是,这永远不会成为我遗祸天下苍生的借口!你以为多一个人重蹈你们的覆辙就能证明你们无错?十万走尸!星罗河惨案!便是你曾家破人亡受尽屈辱也洗不掉这两桩天大罪孽!”

心中的怒意燃烧,那些压抑了许久的话便脱口而出,不仅仅是对君寒砚,也是对那缕幽魂!

没错,她是动摇了,她可怜化惜梦的境遇,感叹君寒砚的变化。

她为曾经深信不疑的正道失望,为朝廷的作为失望。

但是,无论什么因由,也洗刷不掉化惜梦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灾祸。

也许这份灾祸也是朝廷正道罪有应得,但并非所有人都是罪有应得,那十万兵将里,那星罗河畔流离失所的百姓里,那被走尸祸害的人里,并非所有人都是罪有应得。

无辜的人枉受苦难,这便是罪孽。

一切因由都洗不掉的罪孽。

君寒砚静静听着她的斥责,这样的话他已经听得许多,也早已麻木。

世人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多半能站着话不腰疼,那些过往刺杀他的人,也无一不满腹道理,正义凛然。

结果呢?

永远有那么一些人,不必为自己的丑恶买单。

永远有那么一些人,需要被无辜地牺牲。

他只是不愿沦为牺牲者,有错么?

可是同样经受了痛苦和背叛的连枝再将这些怒斥一一道来,却让他觉得――字字诛心。

*v本\文*/来自\v\v/**\ .G ZB Pi. bsp; Om ,更v新更v快无弹*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