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坚硬的根须仿佛变成了泡烂的触手一般,散发出绿油油的怪异光芒,一瞬间伸出水面,胡乱挥舞。
那五人四个被无数细枝戳穿身体,一个直接被大枝缠绕拖入水中,一时鲜血淋漓,那细枝仿佛在吸血一般慢慢变成彤彤红色,而那五人,顷刻间已成干尸,场面恐怖至极。
连枝捂着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早知道会这样?!”
君寒砚声音冷漠:“我不是早就了吗?再往前,就没机会回头了。”
连枝怒视着他:“你带这五个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送死?”
“要过阵眼,也只有魂祭一法。你该庆幸,这东西一次只需五人。”
连枝望过去,果然,吸干了五人的根枝又开始停止躁动,重新在水面上变得冷硬,只是颜色变成了懒洋洋的粉。
“你……”连枝一时不出话来。
君寒砚嗤笑地瞥她一眼:“有什么好大惊怪的,我是魔人么,杀几个人很稀奇?”
是啊,他是魔人,还是其中魔头,看看他如今冷漠残酷的表情,哪还有半点少时模样?
“你能这样对他们,我怎知你不会这样对我?”
“放心,生离牵魂蛊的唯一方法在你手里。除非你自行剖心,否则我们是摆脱不了魂命相连的命运的。”
连枝一愣。
是啊!能剥离牵魂蛊的唯一东西,不就是离魂刃吗?
化惜梦不就是利用离魂刃将牵魂蛊剥离转移到她身体里的吗?
她竟然此时才想到这一点!
“怎么?竟是还没注意到?”君寒砚冷冷一笑,“不过你若当真剥离了牵魂蛊,我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可顾忌了。”
连枝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的没错,之前千方百计想剥离这块东西,如今,却是要这个东西保命。
真是荒唐。
“走吧!它瘫痪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不返回,我们可再找不到五个人来了。”
完君寒砚率先踏上那些色的根系,看果然没有异样了,连枝只得默默跟上。
“不要碰到湖水。”君寒砚在前面提醒道。
不想理他的,可半晌还是忍不住问:“这水有何问题?”
君寒砚没有立刻回答,几步落到巨大的湖面中央,巨树那口棺木旁,作势等着她。
她加快步伐跟上去,他手指了指棺木下方,她顺着方向看过去,悚然心跳了一下。
棺木正下方,幽蓝的湖水里,一具苍老而干瘪的尸体就那样泡在水里,身体被无数细根贯穿,而那根须慢慢将色的血液传到中央,又经过这些细根尸体,那干瘪的脸庞似乎也微微圆满了一些,模样也清楚了两分。
这情形真是诡异极了,连枝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感觉脚下的根枝上若有若无传来心跳的声音,她真怕,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下一刻会突然睁开眼睛。
“他到底是死的活的?”
“可以是死的,也可以是活的。”
“什么意思?”
“这湖水叫化魂水,无魂活尸,和灵树共生,你觉得是死是活?”
没有魂魄的身体,和一棵树共生在一起?
这真是闻所未闻,到底是什么的人会被这样诡异地葬在这里呢?
不过这也就是好奇一下,惊仙派和天极宗当年都未曾勘破的秘密,如今恐怕只能成为永远的谜团了。
没有逗留许久,他们迅速渡过湖泊,另一道洞窟。
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反倒越来越明显了,走到后面洞窟上甚至出现了一些闪闪发光的刻字,只是那刻字并不是南瑶语言,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还有一些复杂的阵法图案,浅蓝的,萤绿的光交错闪耀,竟都是灵力催动着。
“这是……要进阵中阵了?”
五陵墓本就是一个大阵,可这方明显另有阵。
“已经进了。”君寒砚波澜不惊道,“该你派用场的时候到了。”
连枝顿时警惕地看着他。
君寒砚轻嗤一声:“别担心,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阵。”
“你不是,魂墓已经被破解,为什么除了阵眼还有其他阵中阵?”
君寒砚睨了一眼墙上的灵光,幽幽道:“这是最后一次离开时,惜梦重建的阵法,为的是防止发生意外,溯魂笛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为什么你觉得我就能破阵?”狐疑。
“毕竟,师出同门。”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出现的圆台,圆台上刻着一个十分不典型的阵法图,不是五行也不是八卦,简直像无规律的涂鸦。
“去吧。”他道。
连枝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上前。
来此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君寒砚怎么可能无故带上她?
先前他受伤那次,可没有带她。
可是终也别无选择,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脚踏上圆台的一刹那,蓝光骤起,沿着圆台从地面一直洞顶,想到先前入过的结骨化魂阵,她还是有点哆嗦,她真是没有什么破阵的底气。
她微微回头,君寒砚依然还站在原地,见她脸色不安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心下稍安,虽然蓝色的屏障似乎隔绝了圆台之外,但好歹视野没有被挡,不至于觉得是被锁在封闭的空间里。
她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研究阵法。
她注意到,脚下原先静止的图案开始缓缓流转,组成许许多多的图案,图案里还有字符,好在,都是认识的南瑶字!
她看着那些不错交错变化的字符头昏脑胀了一阵,忽然发现,有些字串联或者总能拼成一些熟悉的字眼。
那是……草药!
竟然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名!
难怪君寒砚要靠她。
但是即便知道了是草药名字谜,又该从何入手呢。
她急得团团转,脚步微挪之间,忽然有几个字符从石台上飘然而起,几经飘转,落在了蓝色的光墙上,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不心踏出了一组草药名。
难道,就是这样玩儿的?
她又试了试去踩踏另一组,果然,也发生了一样的事。
总算心中有了点底气,她依次寻找可以拼出草药的线索,越到后来谜越难解,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她明明解了出来,那符文却不再向上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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