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以为，这一次是死到临头了，连枝必然动了杀心，她已经准备亮出最后的保命符，却不想连枝只道了一句：“回君墨院吧，我不想在怜心院看到你。”
她惊疑不定，不相信连枝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只觉得自己一转身，就会被利剑穿心。
“南歌。”
她吓得脚步一滞，不敢转身。
“你还记得，你曾，最大的希望，就是去看一场北国的大雪吗？”
她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种陈年旧事，那时候天真幼稚的发言，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等她绞尽脑汁想要答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时，再转头，她早已不见了身影。
连枝在院中继续发呆，“大师”从她屋里偷了个苹果躲在树上啃，见她良久一动不动，觉得无趣，忍不住逗她话。
“喂，你在想什么？”
连枝站在树下仰头看他，那么熟悉的场景，曾经是一场爱恋的开端。
“我在想，为什么有的人善到活下不去，有些人却恶得死不了？”
“噗。”那人喷了一口苹果皮，差点落到连枝头上，被她轻闪避开。
“抱歉抱歉。”他嬉笑着打哈哈，“我只是觉得你想得有点岔。”
“怎么？”
“生生死死，和善善恶恶，本就没什么直接联系啊！”大师一本正经道，“适者生存，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的道理。”
“适者生存……么。”
“哎呀，干嘛突然想这么纠结的问题？我瞧着你怎么天天都活不痛快呢，原来尽费心这种破事了。你呀，该学学苏桐，你看那个没心没肺的劲儿，哈哈哈，胸大无脑，胸大无脑！”
连枝轻笑一声：“你得对，本就和善恶无关。我只是觉得……不公罢了。”
他若有所思，啃完苹果，果核随手一抛，落下树来。
“其实吧……有时候，恶人出的主意也不尽然全没有道理。”他忽然道。
连枝斜眼看他：“这话又怎么？”
“那个一看就没安好心的苏药，”他道，“他有一事倒得没错，五陵墓阵法残缺，把我师兄丢进去补一补，刚刚好，世道安稳了，世上还少了个大麻烦。”
“你可知道他的补一补的意思？”
“当然，日日残缺，半年补一次哪能安心，迟早漏洞越来越多，最终万劫不复。最一了百了的办法，就是将他封死在里面，到时候他日日对阵施法，直到慢慢枯竭……他的灵力来自五陵墓，还于五陵墓，挺合理的。”起坑自己师兄的办法，他满脸兴奋。
连枝古怪地看着他：“你确定你的是你师兄？”
他耸耸肩：“反正看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样，不做这个也没啥贡献。”
连枝不言，他在一旁偷偷瞄着，猛地凑过来：“干嘛，你不舍得啦？”
连枝眉梢都没有动一动，他又觉得无趣，自己找话道：“其实当初发现五陵墓遗迹，天极宗和惊仙派打算联手开掘时，我和师兄就是反对派。”
连枝闻言神色动了动，想到梦里的君寒砚确实从不下陵墓，还因此被化惜梦责怪偷懒。
“你们为什么反对？”
“师兄聪明人呀！估计当时就想明白了个中利害，虽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何事，但总觉得一旦开掘便会难以收拾。至于我嘛，就没有想那么多了，纯粹不想人家挖我祖坟罢了。”
连枝猛地回头看他。
总算惹得她一个大反应，“大师”很是志得意满：“就是因为这件事，我离开了天极宗，回家投靠了朝廷，虽然还是没能阻止他们的大动作。”
“五陵墓，是你家祖坟？”这个消息太过突如其来，连枝总算正眼瞧了瞧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假大师，这不羁的外表下，还藏了多少秘密？
“话是这么吧，也不能完全这么。据祖传家史记载，五陵墓，分天地人魂灵五墓，其中灵墓里葬的就是我家祖上的遗体。但是你也知道，它是个墓吧，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封印，但是别人要挖它，我还是很不能接受。”
“五陵墓里到底封印了什么？”
“你这个问题问的好。”他卖了个关，“时候我看了一本所谓家史，写得光怪陆离装神弄鬼的，当时我很不以为然，觉得是老家伙们编来糊弄孙孙的，直到近年来我遇到一个……人，姑且算人吧，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可能她能回答你的问题吧。”
了等于没。不过也没指望轻易能得到答案就是了。
“不过这样起来的话，当年先皇对这些江湖门派心生忌惮，也少不了我的功劳呢！”
连枝给了他一个“呵呵”脸：“你这话若是被君寒砚听到了，你不怕他把你炖成一锅汤？”
“啧，他想收拾我好多年了啊！不过如今他废了，暂时安全，本少爷不怕！”
连枝懒得听他废话，却在回过身时，听到他幽幽的声音飘来。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五陵墓若是塌了的话，这个世道会……颠覆。”
连枝回头看他，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加油啊！冷脸婆！”
连枝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总算想知道本少爷的名号了吧！”
连枝回头，走人。
“我叫季常青。”
季常青？竟然有点耳熟？可能是名字太普遍了吧。
连枝没有多想，离开了院落。
季常青看着她缓缓消失的背影，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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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还在养伤，那日她伤势看似严重，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看到连枝前来探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再不出现，我都要被苏桐洗脑了，以为五陵墓里真的有什么让你们中邪的东西。”
“五陵墓里有什么没什么，你不比我清楚吗？”连枝冷眼看着她自己换药，口气不咸不淡。
“唉，我也没想到君寒砚受那么大刺激，只是溯魂笛不在了，至于就……”她停了停话，看向连枝，果然见她目光犀利地盯着她，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溯魂笛在哪？”她直截了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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