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为他的话呆怔了一下,还是紧跟而上。
传承什么的她想不明白,这东西要如何加诸,如何鉴别?况且她和方越已经断绝师徒关系,如此为何传承依然在?
不过这些问题都暂时不打紧,三聚塔,她终于进来了,这便是第一步。
而封印之处在塔基下的地宫内,地宫内的布局她已经在地图上温习了无数遍,接着,便是在沿途的过程中,一路暗中布阵施法。
进入塔底地宫,里面一片漆黑,而他们两人身上散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成了黑暗中的中心。
脚底坑洼不平,连枝低头去看,才发现下面刻着巨大的阵法图。
五行代表着五座陵墓,而魂墓的位置已经是一片焦黑。
她低头正看得仔细,忽然听到喀嚓嚓一阵机关声响,脚底的阵法划过几簇幽蓝火苗,如同鬼火一般,下一刻脚下仿佛生了千斤重锤,难以移动。
而体内灵力魂力汹涌翻滚,竟不受控制地从脚下流入阵法,将它们一点点点亮。
只是瞬息之间,她就全身疲软,仿佛脱水,力气不支地倒在地上,口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几若窒息。
下一刻,灵魂中一股暖流传递而来,她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勉强恢复理智,却仍觉得灵力不住地流失,运转心法也无济于事。
她慢慢抬起头,君寒砚站在阵法之外,挪开机关上的手,看着她幽幽道:“所谓修补阵法,不过就是以个人之力不断填补这个亏空,先是灵力,再是魂力,最后是血肉身躯。”
“你我由牵魂蛊魂命相连,你可想过,其实由你在其中消耗,我则通过牵魂蛊传递魂力给你,一样可以达到效果?而对于苏药来,无论是你我谁进谁出,他的目的都一样能实现?”
连枝心头微沉,第一反应便是,暴露了?
其实不是没考虑过计划失败的可能的,君寒砚何等人,不深不可测的魂力,便论智计难道他就是蠢的?所以哪怕苏药将他的计划吹的天花乱坠,她也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判断决定要不要动手,如何动手。
但她确实没有想到,原来修补阵法……还可以这样替代。
真真是与虎谋皮。
然而下一刻,君寒砚却踏入阵法圈,将她打横抱起,于阵法外的墙角边,将她轻轻放下。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看清他的真实情绪,然而他始终垂着眸,纤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修补这七日中,你就替我护法吧。”他完又回到阵法圈内,盘腿而坐。
连枝看他进出自如,神态自若的样,迟疑道:“你……不受影响吗?”
他闭着眼道:“入不敷出,自然是有影响的,只是底蕴比你深厚些,经得起消耗罢了。”
“我要如何护法?”
“苏药可教了你风火雷水四阵的布阵之法?”
连枝迟疑,微微点头。
“到时候你看着用吧,这七日修补一旦开始,我也不能过多分心,必须把魂墓一角修补完整才行。”
连枝有点怀疑,苏药教给她的阵法是这么用的吗?为了给君寒砚护阵?
而君寒砚既然有所察觉,仍相信她会乖乖替他护阵吗?为什么?
她压下所有想法,点头道:“好。”
刚开始的时间感觉格外漫长,君寒砚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墨色的灵力有序地环绕在他周身,又慢慢渗入座下阵法图上。
她绷紧了神经关注一切可能发生的异状,暗器?幻境?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寂静的黑暗中只有时间慢慢流逝。
她分了半颗心调整自己体内紊乱的灵力,直到君寒砚脸上出现一丝异色,她才惊觉不对。
他细微地蹙眉,脸颊轻轻抽搐,似在忍受什么疼痛。
待她用魂力看过去,才惊恐地发现,昏暗的阵法中早已发生巨大的变故。
覆盖着蓝芒与墨色的阵法刻纹底部,出了一条浅浅的血色细流,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而那血色中不知何时长出了许多毛茸细密的绿色植物,它们向苔藓一般向上蔓延,覆盖在君寒砚身体的阴影部位。
连枝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魂墓中的棺中树,虽然两者天差地别,可显然,都喜欢食人精血。
她一时有些慌乱,抬手就起了一个水阵,想要将这写毛茸茸的绿植冲刷干净。
阵法她早已练得得心应手,可效用明显不对,水阵作用之下,那写绿植不但没有被冲刷掉,反而更加嚣张,企图从阴影部位爬到外面来了!
君寒砚皱着眉头,身形晃了晃,似是忍无可忍,嘴里挤出两个字:“火阵。”
一经提醒连枝就反应了过来,这些绿植生于血水之中,水阵不但无效反而只会更加滋润它们。
她挥手重点灵力,改水阵为火阵,明亮的火苗在君寒砚身上跃动,很快吞噬了那些细密的植物,连阵法图里的血水也被烧干殆尽。
君寒砚终于松了口气,明明是不能分心的,仍是用力挤了三个字给她。
“动脑。”
连枝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额头细汗。相生相克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究竟缺乏实战经验,乍一慌乱下就出了错。
接下来便好了很多,也开始明白护阵的意义,这阵法圈内总是会生出各种各样扰乱君寒砚的事物,虽然不一定真的能阻止到他,但也诸多妨碍,她要做的便是及时发现这些妨害,并尽量减轻这些异状。
这之后虽然她仍偶尔出现错误,但君寒砚已经不再出声,出了错她便自己硬着头皮修正。
比如后来,她忽然闻见一阵异香弥漫,熟知各类草本的她都分辨不出是何种香味,但是随着君寒砚慢慢吸入那阵香,他的皮肤就开始变色,变得又黑又硬,她发现时已经过了许久,那时他的样简直就像要石化了一样。
她起了个风阵想要吹散那阵香,确实凑效了一会儿,过不一时那香味又悠悠扬扬地飘了回来。
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她散布出去的魂力发现,这虽然是有香气,可凝神去看空气漂浮着一些细细的粉尘,实际上并非“气”,而是类似于香粉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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