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给你带点心呢,下回吧,好不好?”她着摸摸鸟儿粉粉的脑袋。
却不想,一向温顺的朱连鸟竟啄了她一口,鸣叫一声,掉落出她手心,蹦了好几蹦才稳住身形。
她笑容顿住,微微蹙眉:“朱儿?”
鸟尖尖鸣叫了一声,似急躁,又似害怕。
她终于察觉出些许不对劲,一掌拢住朱连雀,拨开它的羽毛细细查看。
这一看,心头就是一凉。
朱连雀的飞羽,被人剪掉了一半。
它飞不起来了。
她心头一时茫然,是谁?
这鸟除了跟她相熟,对别人都有正常的警惕心,不应会轻易被人捉住的。
便是被人捉住了,谁人又会特地剪了它的飞羽,又放养在这里?
她猛地想起自己和君寒砚起喜欢这只鸟儿的事。
心头又是一阵一阵发凉,难道因为她了喜欢……他便起了留住它的心思?
晚上她把朱连雀带回了屋,喂了些点心吃食,君寒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拿了根草秆在桌上逗着鸟,鸟蹦蹦跳跳的样很是可爱。
他露出温柔的笑容:“远看是灰扑扑的,不觉怎样,近看毛色确实俏丽。”
“毛色再好,却是飞不了了。”
君寒砚不以为意,揽上她的腰肢:“喜欢就养着,还缺那一点口粮吗?”
连枝听着他毫无意外毫无询问的回答,心终是慢慢沉下去了。
“养在笼里,朱儿会开心吗?”
“那就给它在树上搭个窝,这样你想什么时候见它,都能看见它。”
连枝悚然心惊,看着朱儿,仿佛看到了她自己。
再看看他那温柔笑意,这才明白,化惜梦先前的话是何意。
这个男人……他的执着,他的占有欲,因为伤痕累累,已经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所以最后,伤人伤己。
连枝轻轻回拥住他,心中叹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赎你?
翌日,君寒砚果真不食言,立刻命匠人在院里造了许多鸟窝,高的矮的,枣树上的杏树上的,还给它搭了长长的台阶,让它能蹦跳着上树。拿他的话,如今这院里所有的果树都归它所有,它爱吃枣吃枣,爱吃杏吃杏。
连枝却是看着那些奇奇怪怪遍地都是的鸟窝,哭笑不得。
虽然对他做法有颇多异议,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为此争辩什么,再伤他的心。
世人只看见他手段狠绝,不留余地,但她靠他那样近,牵魂蛊与他魂命相连,心意相通。她最明白他那种踏入泥泞却无法自拔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然而他却阻止不了自己,所以他也能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恐慌。
让连枝觉得无力的是,她口口声声要保护他,救赎他,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拉住他的沉陷。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陪伴在他身边,希望日久,他对她也能产生一分安心,一分信任,希望他会明白,无论发生何事,她不会如前人一样再抛弃他。
时间静谧地流逝过去,连枝虽然有困足于此的感觉,却从未停止灵力修炼。
她发现,比如把灵力纳入女红之中这种细腻的灵力操纵,其实比打打杀杀地更加复杂,一旦深入研究进去,就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领域,常常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将灵力一股脑地注入剑中并不复杂,但要控制灵力分成细微的数股,如丝如线,变换自如,则需要非常高的控制力和魂力监控。
有时真正投入进去,甚至没法分神注意远处的动静。
那一日,她正练得专心,不妨季常青突然破窗,探进脑袋。
语气略显焦急:“快出来拦着疏月,要出事!”
他一向没个正形,难得紧张,连枝倒是不敢不重视,赶紧放了手头的东西跟出去。
季常青一路往君寒砚书房的方向窜,速度飞快,到了近前,猛地就听到一声爆炸。
连枝皱了皱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
君寒砚已经好久没搞破坏了,最近他对着她,时常都是心收敛着戾气,不想她以为他还不曾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如今什么事能惹得他又爆发?
然后便见季常青飞快地从爆炸的飞灰中提出两个人来,竟是疏月和苏桐。
“你们搞什么?!我不是都了别来招惹他了吗?”
苏桐吓得满脸苍白,几乎快哭了:“我拦不住疏月姐啊!”
疏月少见地一脸冰寒,非但没被那爆炸吓到,反而不顾两人拉扯又上前一步,厉声道:“君寒砚,你不要欺人太甚,今日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动星楼阁分毫!”
烟尘飘扬中,一团浓墨般的人影飘散出来,那威压怒意,恍如回到了日久之前,那择人而噬的魔头,吓得周围侍从一下就退散了出去。
疏月本是最能分辨君寒砚何时可招惹,何时动真怒的人,她从不是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向前冲的人,可是此刻她非但不退,脸上还泛着难以自控的震怒。
“疏月,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君寒砚噙着冰冷的笑,丝丝杀意从周身透出,“伙同你的主一起玩弄我于鼓掌之间,是不是很开心,很有趣?可惜如今她抛下你先走了,可还有人护得住你?”
疏月气得失笑:“姐生平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了,惹得你在她死后也要如此怨怒?!她本是至善之人,即便承受不住也为了你在这个世间挣扎了这么多年,煎熬了这么多年!你只知她终日对你不冷不热,你可知最后两年,你几乎不现身怜心院的时候,她的日是怎样过的?!
君寒砚眉目线条微动,然而再抬眼,却是掩藏不住的刻骨恨意,好像眸中那两团墨色,也变成了噬人的漩涡。
“怎么,她为我做的,便是施舍,我为她付出的,就是活该?”君寒砚失声大笑,“因为我拿她放在心尖上,因为她于我而言比这天下都重要,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疏月气势一滞,却仍是道:“你不曾受灵魂破碎之痛,你如何能知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惊恐悔恨?无论你做什么,武功也好灵力魂力也好,你都是天之骄般的一帆风顺,你可知她日日都在勉强自己,煎熬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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