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见他出来，便收了剑势，瞧他盯着她那些剑谱看的认真，笑着偎依过来：“怎么了，我哪里练得不对了？”
君寒砚便指着那个半天也没看明白的动作问她：“这上一招画的是拨剑锁喉，下一招便画了个点剑劈头，你如何知道中间这腕花挑剑的动作？”
连枝看了看，失笑，正是刚才那个她纠结的地方。
她道：“这处确实画得马虎了，明明腕花才是重点，却被直接跳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腕花才是重点？”
“这里有啊，你看，对手先是上刺，躲过了以后又换成下刺，可这般下刺不用腕花挑开，如何能转势？”
君寒砚看着那几行密密麻麻的楷大眼瞪眼。
虚无的对手？用几个字就能明攻势？上刺下刺的种类何其多，有没有留后手之类，是几句话能不明白的？而且既然要画解，为啥不把对剑的两人都画出来？
魔君大人又开始对著书者产生了深深地怨念。
连枝瞧他仍是不解，笑着解释道：“这个作者画工一般，生怕自己许多动作画不到位，反而弄巧成拙，所以能省便省了，但是他的注释和讲解却是非常到位的，你往后翻，看他每一个细节要领，其实都提到了。
君寒砚依言向后翻，就看见一排密密麻麻的要领提点，什么“右脚上步屈膝成右弓步”，什么“右手持剑直臂向上挑举，剑尖向上，手心朝左，力点达于剑尖”，什么“左手剑指仍向前平伸指出，手心朝下略高于肩。”
两三眼下去，头都大了，那么简单一个动作，怎么那么多废话，而且这些废话真的能把动作要领讲清楚吗？
连枝知道他看不下去这些，看他以前在剑谱上鬼画的那个样，就知他不是好好念书的那一类。
她索性取走了书，道：“别看这些了，若是有什么错处，你练给我看就好了。”
君寒砚闻言，果然幻化出了“血砚”，道：“我来给你喂招。”
连枝闻言眼睛都亮了，以前冯昭教她基本功的时候，都不怎么愿意给她喂招，也不知道是嫌弃她哪里。现在一下就有一个天才级别的对手给她喂招，这是多宝贵的学习机会？
魔君大人本来是存了心思的，他看似按部就班地喂招，喂着喂着就挑那些容易出错漏的地方招引她，嗯，用他师父的话来，就是挫挫你的锐气，虽然他师父最后也没能挫到他的锐气。
连枝果然几次都着了他的道，他也不点破，就看她自己在那里反复受挫，反复琢磨。
但她从不抱怨，也不气馁，他心下暗暗点头，只这一点，就比他那一众师弟师妹强多了。
但是没过多久，魔君大人就后悔了……
他就不该动这么个心思！
这世上，有一种人……它叫无师自通……还有一种人，它叫越挫越勇……
眼看着连枝把一个一个破绽都破解了，且越来越不吃套路，他就仿佛看到她飞速前进的脚步，抓都抓不住……
于是魔君大人撂挑不干了。
“歇会儿吧，总是这样蛮练，伤身体。”他得冠冕堂皇。
“嗯？是吗？”连枝纳闷，“可是我不觉得累啊。”
她觉得跟着君寒砚练比一个人练好多了，简直事半功倍！
“我累了。”魔君大人毫无诚意地撒谎，“给我倒杯水吧。”
连枝狐疑地看他一眼，夜夜酣战几回合都不会喊累的男人，就练这么一会儿剑能累着？
狐疑归狐疑，还是依言给他倒了水。
君寒砚接过喝了两口，扫到她休息也不曾离手的剑，冷哼了一声：“怎么还留着这把破剑？”
连枝就不乐意了：“先前灵力耗尽了，你破剑也就罢了，如今要找一把能承受得住灵力灌注的剑多不容易？我现在使着就很顺手，挺好的。”
“不是把‘血砚’借给你了？难道不比这破剑好？”
连枝笑容顿了一顿，“血砚”始终是心里的一个疙瘩，不提还好，一提便会想起那些不想去想的事。
“‘血砚’再好也不是我的，真到用时，你还能把它变成两把不成？”
君寒砚自然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长臂一揽，搭在她腰肢上：“怎么？还在记恨我先前的算计呢？”
“这不是记恨不记恨的问题，是我真的需要一把剑的问题！”
“哼，改天我命人去找最好的玄铁，最好的匠人，给你打一把比这个好千倍万倍的。”
连枝笑着看他不虞的眉眼，道：“那等你造出来再吧！”
完，不再搭理他，自己又开始酣畅淋漓地练剑了。
这一回，她不仅单纯地练剑招，还将自己蓝盈盈的灵力注入了进去，剑锋划过便带起一阵蓝芒，掀起一股劲风，好在她灵力还不深厚，否则这般练剑，周围花花草草怕是要吃不消。
君寒砚就这么坐在边上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那剑刺眼得厉害。
想到连枝还师承方越，而且方越到底是承认了她的师承的，当初收她时必定带她闯过师门禁制，拜过惊仙派先祖，否则在三聚塔下的禁制里，她身上不会起那样的反应。
想到这儿，他不由危险地眯了眯眼，他方越是连枝的师父，连枝如今又和他在一起，那方越和他……
啪嚓，手中茶杯应声而碎。
果然，是该尽快派人打造把像样的剑才行……
魔君大人做就做，当然，他做的仅仅是把这件事吩咐给了季常青……造剑太慢，就在长宁城先搜罗起来，长宁城没有就联络别处势力在其他地方也搜寻。
于是两天后，连枝就收到第一批君寒砚寻来忽悠她的剑。
那些都是长宁城就近找来，款式倒是都挺好看的，奈何其中还掺了佩剑，根本不实用。
连枝刚将灵力灌注进去，那剑就从剑柄到剑刃炸了个粉碎。
连枝握着一手碎屑，面无表情地朝魔君大人看过去。
剧场：
某日，君寒砚同学提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考卷，又看看旁边连枝同学的满分卷，正在怀疑人生。
连枝：体育特长生，你可知，这个世上还有一种生物，叫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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