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秘密山洞的消息疏月并没有探到,她一路只能自己警惕,遇到人便直接击晕。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和她相比魂力不堪一击,她也不会受到什么反噬。
走到一半,她的魂力终于锁定了目标,一路向腹地深入。
那是一间石室,机关的位置还算显眼,她没有犹豫,打开了石室,刚走进去几步,就听见一阵野兽般地嘶吼,她几步上前。
只见石室里还另外建了一座石牢,石牢里放着一张桌两把椅,几个简单的柜可一些生活用品。
而这些用品的另一边,则是四根粗粗的锁链,锁住了一个蒙头垢面看不清容貌的人。
他感觉到连枝的存在情绪似乎很激动,像野兽一样龇牙发出嘶吼声,不顾勒伤皮肤拼命地要向她扑过来。他的手上脚上锁链锁过的地方都留着旧伤和血痂,许多地方溃烂不成形,十分可怖。
连枝慢慢上前,感受着他暴躁的气息和微弱的魂力,在他抬头时看见他青白的眼珠,轻声喊了句:“秦老爹?”
那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情绪越发暴怒失控。
连枝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比起上一次见秦老爹的时候,他的情况明显恶化了很多,可以,那时候的他起码还有一半人的特征,可如今的气息却和走尸相差无几了。
连枝还发现,以她最近感知过的几具走尸的情况,包括秦老爹的情况,她发现一个很显著的特征,那就是他们的灵魂是破碎的。
以前她并不能很好地感受出灵魂的存在,也会被走尸微弱的魂力所干扰,但是如今,她的魂力完全释放出来,压迫性地笼罩对方的魂魄,便能清晰地感受到类似于“灵魂”的存在。
而秦老爹的灵魂便如一面破碎的镜,虽然不知被什么样的力量聚在一起,可灵魂上却布满裂痕。
且他每一次灵魂的躁动暴走,都让那裂痕显得更加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会彻底炸裂开来。
突然,石室内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曲声哀婉,曲音悲戚,那曲并不陌生。她曾听化惜梦弹奏过,也在隐世村听秦欢吹奏过。
而她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乃是秦老爹的魂曲。
由安魂曲的主节奏,配合上能和秦老爹灵魂共鸣的特殊曲奏,以魂力吹奏而出,产生一种镇压魂力,安抚灵魂的力量。
果然,秦老爹狂躁的灵魂一点一点沉寂下去,他有时嘶吼,有时又显得迷茫,直到安魂曲接连吹奏三遍完毕,他才终于安静下来,死气沉沉倒在角落边,除了有点粗的喘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有人从石门后缓缓踱步而出,连枝转身,正好和那一身洁白纱裙的人望了个对眼。
“秦欢。”她静静道。
秦欢放下白玉的笛,微微一笑,笑意很淡:“炼魂丹转移过来那日,我就在想我们会不会再相见,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了。”
连枝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道:“我也没想到,你有朝一日会为途门左氏效力。”
秦欢笑道:“这话就好笑了,途门左氏乃是名门正派,难道只许你连枝为正道效力,不许我这个人物投靠正道?”
“可是你知道他们夺取炼魂丹,要用来干什么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只要知道,途门左氏和魔人势不两立,不是吗?”
“所以即使知道他们打算制造走尸,你也不介意成为帮凶?”
“呵,我并不参与炼魂丹的任何行动,我只是看守住它不被人夺走,但是连枝,我也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来夺的人竟然是你,而你――是代表天魔门而来,我的对吗?”
连枝微微垂下眼眸,没有否认,只轻声道:“你可还记得,隐世村也曾经在天魔门庇护范围之下?”
“你的意思是,为恶人所庇护过,就当为恶人做事,不明是非了?”她嘲讽道,“像你做的这样样?”
连枝微微捏了捏袖中的拳,抬起的眸光闪出一片冷厉:“所以隐世村全村遭屠的事,你也全忘光了?!”
秦欢笑容一滞,脸色突然就开始苍白。
连枝失望地看着她:“我想来想去,你也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真相。你和秦老爹是他们的目标,你一定是眼睁睁看着秦老爹被带走的。而近日来你随着途门出行抢夺炼魂丹,不可能不知道隐世村发生了什么……甚至,你应该当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和这等泯灭人性的凶徒为伍?名门正派?残杀无辜老幼,就是名门正派的所作所为?!”
秦欢眸光颤抖,压抑着肩膀的松动,突然,抬起的目光一片怨恨。
“我知道又怎样?你想我如何?我的生活已经那么艰难,还要遭受这等灭顶之祸!我恨左氏滥杀无辜,但他们用我爹的性命相胁!你告诉我,我一个弱女,我能怎么样?去死是吗?”
她愤恨不平,胸口起伏不定:“我凭什么去死?我做错了什么?该死的是她化惜梦!如果不是她,我爹如何会遭这样的罪?”她眸中露出深刻恨意,“你看看他,看看他现在的样,不死不活,不人不鬼……她为什么要让他这样活着?什么不当时就让他安然离世?!让他如今成为别人左右我的把柄,让我天天生活在煎熬中无法自拔,让我被卷入灾难纷争无法逃脱,她想要如何?你们想要我如何?让我自己背上弑父的罪名再和你们站在一条阵线是吗?!”
她一步一步逼近连枝,仿佛这些让心滴血的伤痕已经在心口溃烂了许多年,如今才得以意宣泄。
她撩开衣袖,白皙的手臂伸到连枝眼前,那上面,有抓伤,有咬痕,有的新鲜,有的已经是陈年旧疤。
“我真的无数次地想给那个我爹所谓的救命恩人看看,这就是她让我爹这些年不人不鬼活着的代价,照顾一个走尸,眼睁睁看着你最亲爱的人在眼前变得面目全非,慢慢溃烂,而你的心,也一点点从温热变得冰冷,变得丑陋狰狞,变得再也无法解脱……我真想让她看看啊,让她亲眼看看她做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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