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鹏虽然闹不清连枝搞什么花样,还是听话地照办了。
他有连枝给的令牌,从天魔门到寂月山庄也畅通无阻。
只是这时间,卯时准时到,意味着最晚寅时三刻他就得起,辰时就得回天武堂报到,一个时辰,连枝想让他干啥?
找了几个早起的侍人问了路,好不容易找到连枝住的院,站在院外就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剑声,他顿时来了点兴致,加快了步伐。
结果走到院中一看,却是郁宁那个也在,而他正在和连枝对剑。
虽然一瞬有点扫兴,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两人的剑法吸引了过去。
显然是连枝在给郁宁喂招,但是让人在意的是,她喂招的速度极快,好像在刻意带节奏,郁宁勉力应付下来以后,她就继续加快速度。
到后来,也许速度实在是快到了郁宁承受能力范围之外,哪怕连枝只是在喂招,他也越打越乱,最后直接剑脱了手,两人才停下来。
郁宁也没有多沮丧,好像已经经历过许多次的平静,从地上捡起剑,作势便要重来。
连枝伸出手,示意他暂停一下,然后朝厉鹏看来。
“很准时嘛。”
厉鹏哼一声:“叫我来干嘛?就看你们练剑?”
连枝笑:“你要不要试试?”
厉鹏早就看得手痒痒,此一出正合他意:“来!”
“先去热身。我再陪郁宁练一回合换你。”
厉鹏顿时不高兴了,连枝这都不知道给郁宁开了多少次灶了才想到他,这回好不容易想到他,还要克扣他的时间?
“不需要,我边练边热身!”厉鹏着就捡起地上一把闲散的剑。
连枝闻言,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不需要啊……”
她也不多废话了,一招试探先发,然后接着厉鹏的招式给他喂招。
和郁宁一样,虽然是喂招,但速度极快,一直在带节奏,厉鹏打了一会儿就尝到了其中艰苦。
一旦节奏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对手是在喂招你也不觉得自己占优势,反而有一种被压着打的感觉。而且每每和连枝那把剑相接,就觉得对方的剑又沉又重,难怪郁宁最后会被打得剑脱手,他都比平常更用力地抓剑,才能控制剑的震颤。
过了一会儿,连枝又加快了速度,而且她的动作常常大开大阖,带得他也经常大幅度的动作,时间长久下来,就觉得握剑的那手有些酸软麻痹,忽地某一个点,连枝的剑一个变招,他想追过去,然后手毫无预兆地一抽,剑就脱手而出,他捂着手臂哎呀呀地乱叫起来。
“抽了!抽了!”
连枝早有所料,微笑地收了剑,嘲弄道:“不需要热身?”
厉鹏知道又着了她的道,但是这会儿真没心思跟她呛声,这手臂抽筋起来真的疼得要命啊!
连枝上前,按着他的肩膀,猛地朝着他的手臂一阵伸拉按扭,厉鹏惨叫一声,差点觉得要死过去了,但是下一刻,手臂疼痛就迅速消退了。
他心里那个憋闷啊。
所以,大夫就好好当大夫,为什么要来习武?每次跟连枝硬碰硬,他都有种病人跟大夫拧胳膊的错觉,反正她总是能扎人死穴。
这一天下来,连枝重复跟他对了七八次剑,他回到天武堂去练习的时候手都是软的,根本拿不了剑,只好去灵池洞府修炼。晚上回去睡了一觉,早上再起来,他一时竟然抬不起胳膊,那种酸痛在他休息一夜过后翻倍增长,他当时觉得他的手可能废掉了……
但是连枝,以后日日都是如此。于是他只好晃着两只僵硬的胳膊继续去怜心院。
更糟糕的是,连枝不但没有体谅这种状况,反而上来就让他做俯卧撑,本来可以轻轻松松做几十上百的他,此时竟然做几个便手臂发抖。
然后是跑步弓步马步等热身。
再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厉鹏发现,总是干劲十足的他,此时也生出了一些偷懒的念头。
他真的是不喜欢和连枝对剑……
枯燥无味的重复,一点悬念都没有,但是你永远跟不上她,永远会被打脱手里的剑。
他反而喜欢上了扎马步的时候看她和郁宁对剑。
一部分当然是欣赏郁宁的狼狈样儿。
另外就是连枝的那把剑特别帅气,亲身接的时候让人叫苦不迭,但是观看的时候只觉得威风凛凛,偶尔还有蓝芒闪过,厉鹏知道,那是她的灵力。
每每这时,他就会生出无限的羡慕渴望,希望自己也能挥出这样让人心驰荡漾的剑。
他幻想得很好,现实却很残酷,第三日,连枝开始在他脚上绑了沙袋,美其名曰,练剑练手,也不能忽略了腿上功夫,底盘不稳,什么都白搭。
这下,手上勉强能跟上,脚却成了负累,他几次对剑对急了被自己绊得跌跟头,要不是郁宁也摔了几个狗啃食,他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就这么一周高强度高压力训练下来,厉鹏发现,倒也没有之前那么不可承受了,尤其是每日解了沙袋去天武堂再训练,还觉得浑身轻松,平常比自己武艺好的对手,动作仿佛也变慢了,有时候下意识地就能接上原来接不上的剑。
某一日早上,连枝分别和两人对了两组剑以后,便让他们解开了沙袋。
“今天你们两个练,用我平常和你们对剑的速度。”她道。
两个少年顿时面面相觑。
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这段时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基本上是话也不讲两句的。
“愣着干嘛,还不快开始。”
连枝催促道,然后就站定在一边,抱着手看两人对剑。
因着对速度要求非常高,两人的剑法都比较稳,属于练习模式,但还是能看出风格迥异。
连枝边看,边在每次两人松懈的时候大吼:“要快!太慢了!”
这样时刻的督促让两人几乎无法思考更多,攻势都显得很单一。
连枝沉吟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只要她不提醒,节奏就会不经意地放慢,两人的剑法风格也就慢慢凸显,一个周正大气,一个诡谲多变。
她摇了摇头,终是喊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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