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君寒砚挡了她两次,两次,都是她绞尽脑汁想出的最有可能除去那心魔的办法。
一个便是离魂刃,离魂刃天生有解散魂魄之力,虽她魂力还无法和那心魔抗衡,可加上离魂刃的效力,拼个鱼死破应不成问题。
另一个便是逆吹魂曲,化招魂为葬魂。可因着这是化惜梦的魂曲,所以无论对那十分之七还是十分之三,都一样有影响。
事实证明,第一个虽没有完成尝试,但第二个办法确实奏效了,葬魂曲几乎是那十分之七的死敌,让她闻之变色。
可同样令人遗憾的是,这也间接证实了,那确确实实是化惜梦的魂魄,没法用什么妖魔鬼怪侵占身体来解释。
君寒砚回来同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她只回了一句:“你怎么不问她自己?”
然后就没日没夜地躲进了心境之中疗伤。
若是君寒砚真跑去辽山找那十分之七,她不想知道,也不想看见。
可是,这事她百口莫辩,还有什么比让君寒砚自己去确认自己去做决定更理性的解决办法吗?
真是让人郁闷!
心念不爽间,她瞄了一眼躲在毛毯里的人,微微眯眼。
那人终于惊叫一声,跳下床来。
“夏连枝,你这人……”
毛毯滑落,玉床已经变成了寒气森森的冰床。
“怎么,不就冷了些,对魂魄有害吗?”
“你……”她气得不知如何形容,“你幼稚不幼稚?”
“呵,到底谁幼稚?”
两人瞪了一会儿眼,终究都没什么置气的力气,各自郁闷地又找个地方躺的躺,靠的靠。
良久,化惜梦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也先别操心寒砚和那尸身的事了,先想想你自己吧。你不能再任由她继续下去了。”
连枝沉默,她知道,化惜梦的是她的心魔。
“之前你不管不问,现在可好了,她都能占据你身体的主导权了……再如此下去,只怕……”
只怕,重蹈覆辙。
连枝良久开口道:“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在你的杂论中点评过一句关于心魔的话?”
化惜梦顿了顿,没有接话,连枝道:“你,心魔无解。”
化惜梦有些懊恼,她究竟看了多少她写的东西?
“当时我确实是这样觉得,但你不一样,你有离魂刃做本命宝器,且如今找到了真正修补灵魂的办法,只要消除心魔根源,你完全可以恢复正常。”
自连枝和她分享了关于魂魄崩溃的根本原因后,两人便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个统一的认知。
那便是,心魔丛生和灵魂崩溃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虽然其中有些互相关联的成因,但要解决,必须要从两个方面同时着手。
“正常?”连枝喃喃重复,有些失神,“像你那般舍弃她,便正常了吗?”
化惜梦正色道:“你不必像我一样割舍如此多的魂魄,以你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她和灵魂碎片一起剥离,虽会受不的魂伤,但是以你的魂丝修补,再加上灵力颐养,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如初。
这话分析得非常有道理,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那日那具红衣的尸体,和她无比憎恨的眼神。
一具魂魄,分裂两半,天下仇恨不存心间,却是将彼此变成了此生最恨。
还有那双血红的眸里,除了憎恨,厌恶,疯狂,狰狞以外,流露出的被舍弃的怨怼。
她疲惫地闭上眼,缓缓道:“我做不到。”
“什么?!”
“舍弃她,我做不到。”
她非常清楚,那是心魔,也是她的过去,也许无关非人之力,她早就留存于心间,缚于心牢,陪她蹉跎过这十年光阴,看尽她的愚蠢和软弱。
舍弃她形同舍弃自己的过去,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她……做不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化惜梦第一次无法淡定,魂魄摇摇欲坠的站起来,“有我做前车之鉴,你还看不明白吗?心魔无解,是因为它们迟早会吞噬原主,你看到越的模样了吗?他已经完全无法左右自己的意志,变成如今这般,岂是从前的他愿意看到的局面?你竟什么做不到?何为做不到,难道你还对那心魔起了恻隐之心?”
连枝静静听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那心魔……就是我啊。”
“疯了,疯了。”化惜梦急得团团转圈,“你肯定是疯了吧?心魔可是你心中极恶极黑暗的存在!”
“那恶与黑暗,就不是我了吗?”
“她现在都独成一体了!她能强制控制你身体的主导权了!她迟早会完全吞噬掉你取而代之!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化惜梦陡然提高声音,简直恨不得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这种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祸害,她竟还犹犹豫豫不想下手!
“辽山执行的主导权,是我放给她的。”
“什么?”
“龙香山一行也是。”
“你……”
“很奇怪么?我也很奇怪,对你来,心魔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这世间如今好像有两个化惜梦,但对我而言,她便是我,我便是她,我非常清楚她的所思所想,她也同样明白我掩藏的渴望,辽山之行,她做的,便是我想做的。”
化惜梦惊愣地盯着她,忽然忧心忡忡的架住她的肩膀。
“连枝,你清醒一点,这定然是她将要吞噬你的前兆了!你已经在受她影响了你意识到了吗?你如今觉得自己能感知到她的所作所为,可你真的感知不到的时候你岂能知道她做过什么?我是过来人,我告诉你,我有时候也能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时候却完全意识不到!那是心魔,不是你一力能掌控的东西!她会通过侵染你的灵魂越变越强大,你明白吗?!”
连枝不语。
她想,也许化惜梦是对的,吞噬黑暗,欲望而生的心魔,必然不是善类。
只是她没法向她清那种心情。
那种即便是邪恶,她也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杀死她就如同杀死自己的心情。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