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这么着,还是起身过去接过了苏桐手里的活儿,把她赶去一边吃东西。
连枝看了一会儿,默默起身,走向君寒砚的帐篷。
队伍里也只有这顶帐篷是最大最显眼的,能容两人睡下绰绰有余,天武堂有些人甚至随意找个洞穴树干就睡了。
有些参加过先前生存试炼的更加讲究,还在附近设了陷阱。
想来这会儿,先前的惊吓算是有些过去了。
进帐篷的时候君寒砚已经躺下睡着了,她也不叫醒他,心翼翼挪到他旁边的位置,和衣躺下。
身后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熏香扑鼻而来,不知怎么的就让人十分安心,所有纠结的心事也暂且放下了。
连枝背身躺着,心想,季常青这么一受伤,行程如何也不可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了,反正所谓月食之夜也错过了,当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那厮诸多隐瞒的情况不能再纵容了,改明儿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才行,否则这么一行人在这么诡异的地方盲目奔走,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腰间突然出现两条胳膊,强势地将她往背后的怀里带了带,耳边只传来一个字:“睡。”
沉沉的,不容拒绝的,却分外暖心。
她把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缓缓合上了眼。
天将亮未亮时,她是被一阵惊恐的叫声吵醒的。
君寒砚比她快一步,已经踏出帐篷。
“怎么回事?”
“君……君上!有古怪!您快来看!”
连枝蹙眉跟了出去,一路只见昨天才刚淡去的阴影,今天又变成了惊恐万状,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了结,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事发点是在一条溪边,几乎所有人的远远围在那边,中间几个人握着自己的手掌又哭又叫,却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到底怎么回事?!”几人的失态让君寒砚有点动怒。
一个还算镇定的跪伏过来,急急道:“禀君上,这水里的叶有古怪!今日我和几个兄弟早起来取水,这水中落叶飘过来,我们也没有在意,谁知那叶碰到手就……就进去了!”
他这话时满脸惊恐,连枝皱眉:“进去了是什么意思?”
那人几乎要哭了:“就好像……变成了虫一样……钻进手里去了!”
“什么?!”
这话太过匪夷所思,连枝一时都不能消化,周围的人却是个个吓白了脸色。
君寒砚冷着脸,蹲到那河边,抬手就撩了一片叶,连枝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已经捏了叶反复检查。
然而,什么怪异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禀告的人见状又是一阵冷汗,连连叩头道:“君上,属下不敢撒谎,当时这叶真的发生了古怪,诸多兄弟都看见了的!”
连枝朝沉灿看过去,后者接到目光,凝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君寒砚却没什么耐心,直接把手中叶往那地上的人手上一抛,那叶准准落在那人手背,吓得那人瞬时惊跳而起。
他拼命挥手,想要挥落那叶,那叶却牢牢覆在他手背,始终没有掉下来。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红枫一般的叶忽然如掉色一般,血红的颜色全部沁入肉里,只剩下叶的密密麻麻的脉络。而那脉络也是血红的颜色,且愈变愈深,最后忽然如活了一般扭曲蠕动起来,仿佛无数细线般的虫,争先恐后钻进肉里。
那人抓着手一阵惨叫,撕心裂肺的大概是很疼,然而很快那些迹象全都消失不见了,仿佛手背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一点痕迹也不留,连痛楚也消失了。
可那心中的恐怖挥之不去。
他跪倒时涕泗横流,满口只道:“君上救我!君上救我啊!”
连枝走过去,抓起那人的手,用魂力感应了一番,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又很快消失了。
那东西仿佛活的一样,还会躲避她的探测。
她默默站起来,站到君寒砚身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对你便无效?”
君寒砚凝重地摇摇头。
“难道因为你魂力高深?那不知对我有效吗?”她一步刚踏向河边,就被君寒砚扯着手臂拉回来。
“别碰。”他言简意赅。
“可不弄明白这究竟什么鬼东西,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这样诡异的东西钻进人体里却没害处,鬼都不会信吧。
何况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许多人明显已经产生了动摇。什么都不做的话,事情只会更糟吧。
然而君寒砚坚持不让她靠近那鬼东西,他自己研究了半晌,却也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仿佛那真的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叶。
连枝觉得有必要把某个伤员揪起来质问清楚,却得到疏月的回复:“还在昏迷。”
连枝皱眉:“伤口恶化了?”
“没有,情况还算稳定。”
连枝放下心,冷笑一声:“那他昏迷得可真是时候。”把他们带入这等处境,自己却人事不省。
“你看着他吧,我去给那几个人看看。”
连枝真的想行一套针分分钟把季常青这厮痛醒,然而考虑到他的伤势确实实打实的不轻,这才拔刀后第一天,终是没下手。
何况苏桐还在一旁拿眼不放心地盯着她。
疏月查完那几个人回来道:“总共五个人,其中一个染上过两片叶,然而谁都没有出现症状。”
“这太不合理了。”
“是,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安的情绪被强势镇压,晚上,连枝问君寒砚:“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君寒砚没什么表情道:“本不知道常青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如此执意要来,如今看来,这地方确实古怪。”
“你觉得应该继续走下去?”
“都已经到这步了,难道原路返回?”
连枝有些纠结,君寒砚得对,这些难以理解的古怪现象恰恰是明了,这地方确实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是她有一种预感,为此他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觉得,这是一种警告。”
“嗯?”君寒砚抬眉看她。
“月食之夜出现的那个人,明显比我高明许多,她要杀掉天武堂这些弟,轻而易举,但是她没有。”
“你的意思是,她要我们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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