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样，他当初不会想要独自封印五陵墓，也不会冒着天魔门易主的风险非要走这一趟。
他其实比谁都想要一个了结。
尤其是此次之后，世界异动的根源和他和化惜梦挂上了钩…他也许是一个不为外物所动的人，但他同样不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人。
只怕，接下来的补救，他已经默默揽在了自己肩上。
而她能做的，只是像这样，看顾好她的背影。
君寒砚没在门外站多久，也没敲门，寐姬就从里打开了门。
她隔着门缝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君上这般在门外施展威压，在我看来很像宣战啊？”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人是这群人里最强的，甚至连她也不得不多加防范。
但他一直很沉得住气，从她第一次动手刺杀季常青开始，到现在为止，他一直隐忍不发，没有和她发生过正面冲突。
很聪明。
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他几眼。
一句“君上”，自然是调笑称呼，不过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即使放到她原来的世界，也必定是那种惊才绝艳，各大门派宗族抢破脑袋的人物。
君寒砚不吃挑衅，忽然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寐姬挑了挑眉：“这不来来回回见过数次了么？”
“十年前。”君寒砚补充。
寐姬顿了顿，缓缓勾了勾嘴角：“君上好记性，佩服。”
“当初灵墓之中的人，果然是你。”
寐姬道：“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详细向连枝解释过，你若要追根究底我的来历，不妨去问她，我可懒得再复述一遍了。说起来，君上可是我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呢，是不是也算有缘？”
“还有一问。”君寒砚没有理会她的寒暄，顾自问道，“连枝身上的心魔，当真可解吗？”
寐姬微微一笑：“这谁说的准呢，要看她自己造化了，毕竟当年人魔未现世时，心魔境也是众多灵修最难过的一坎了，真正脱胎换骨蜕变成功绽放光芒的人又有多少？只是相比让人绝望的人魔，单纯的心魔实在和蔼可亲了太多，算是万幸了吧？”
君寒砚沉默了一刻，似乎松了口气，寐姬看在眼里，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只是连枝这个情况，如今看来不算乐观吧？”
果然，听到此言，君寒砚神经立刻绷紧：“为什么？”
寐姬道：“她的心魔已经成型，有独立意识还能掌控身体，精神层面上讲，已经可以跟连枝分庭抗礼了吧？而且这个心魔似乎有着非常强大的执念，想要彻底突破她，恐怕不可能不伤筋动骨吧？”
“我该怎么做？”
“呵，君上少插手，便是莫大的帮助了。”
寐姬这话带着三分讽刺，并没有掩饰，君寒砚皱起了眉头：“这话什么意思？”
寐姬哂笑一声，道：“连枝姑娘心魔成长到这般地步，不正是你纵容的后果吗？”
“你…”君寒砚震住了，看着对方的眼里闪过些不可思议。
“不必惊讶。”寐姬却是云淡风轻，“你这样的，当年我见过不少，连枝的心魔想必很有魅力吧？像她这样压抑本性的人，心魔必然是另一个极端。沉迷于爱人与众不同的另一面，日渐难以辨别，纵容，沦陷，直至成为心魔取代原主的帮凶……君上，相信我，你绝不是第一个。”
君寒砚紧抿着唇，握着拳，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君上一句。心魔纵使再聪明，再迷人，它们生于人心的深渊，黑暗，痛苦，愤怒，贪婪…那里，是没有爱的。心魔拥有的，只不过是执念和欲望。”
寐姬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君寒砚的眼睛，仿佛目光要化作利刃将他洞穿。
君寒砚却慢慢平静下来，冷冷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她驱赶走心魔？”
寐姬无奈道：“你以为我刚才在说笑吗？君上，心魔源于自身，没有人可以帮她，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突破她自己。你只需要袖手旁观便好。”
君寒砚没有说话，握着的拳却几乎要将空气都揉碎了。
袖手旁观？
无能为力的事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要他怎么才能忍受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事情走向万劫不复？！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黑袍一挥，转身大步离开。
寐姬看着那强大却落寞的背影，眼角笑意渐渐消去，耳边有咯噔咯噔吃力的爬行声，她慢慢弯下腰，将那脸盆大的乌龟抱进怀里。
“难得你这么善良，可惜别人未必买账。”脸盆大的乌龟竟然开口说话了，竟然还是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寐姬努努嘴，道：“相爱相杀的戏本子我看得多了，背负血海深仇的怨偶我也见过不少，但是明明背景苦情却被演的那么甜的不多见啊！我最近不想看虐文。”
乌龟摇了摇修长的脖子：“我要记得没错，前代皇帝，就是被这个君寒砚所杀吧？”
“嗯。”
“前几天听你们说，这个连枝就是那个逃过一劫流落民间的云瑶公主？”
“可不是。”
“所以说，这位云瑶公主的父亲……”
“不要说！”寐姬圈住乌龟嘴巴，用力闭合，“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乌龟：“……”
真以为这是戏本子呢？还她不听，幼不幼稚？
乌龟张嘴就啃了她一口。
“哎呀。”
寐姬吃痛，缩回了手。
乌龟眨了下绿豆大的眼睛，冷淡道：“就算你提醒他不要刨根究底，这种事还能瞒一辈子？”
寐姬默了默，眼神幽远。她轻声开口，道：“罗罗，你忽略了一件事。”
“嗯？”乌龟歪头。
“魔君大人可能搞不清哪个人是公主。可是，小公主殿下会分不清哪个是魔头吗？”她语气落寞道，“皇室恩仇，就算当时她还小记不得，全天下人都会帮她记得。”
乌龟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样子十分滑稽。
“好虐。”半天，他道，“她这是深入敌营为了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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