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连枝，她竟然不顾安危，企图救下那个害人的妖孽！
她觉得这一群人都已经疯了，没有一个正常的。
所有人都被这群妖孽迷乱了神志。
这些吃人吸血的怪物，连枝竟然相信它们的话？！恐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连枝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所以呢？你想要我如何？给季常青报仇吗？也去捅那个寐姬一刀？很遗憾，我没那个本事啊。”
苏桐愤怒已极。
要不是她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行医，她定要将这些妖孽杀个片甲不留！
她的怒火烧到了极点，心脏还残留着差点永远失去季常青的恐惧，而此时此刻在连枝的淡漠和忽视，更让它们忍不住倾泻而出。
“你这样，也配当天武堂的堂主？！那五个死去的性命，就是为了换你今日和那些妖孽谈笑风生的？！”
“啪”地一声响，一个巴掌重重落在苏桐脸上，她歪着脑袋，有点懵，脸上火辣辣地肿了一片。
脑袋嗡嗡叫了一阵，好半天，她才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疏月。
疏月的脸色已经降到了冰点，也再无平常宽和的态度，几乎是一字一句冷冷道：“苏桐，别忘了你的身份。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没错，这里确实没有她说话的份。
疏月一直都是寂月山庄的管事，连枝现在是天武堂的堂主，而她，追根究底只是怜心院一个下人。或者说是疏月手下的学徒。她本有资格对这里任何人指手画脚。
可疏月待她和高兰一直亲如姐妹，她何曾这样动手打过她？还是众目睽睽？
但是触及疏月的目光，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她知道，她是认真的，她真的生气了。
如果她继续越界，她会下更重的手。
啪嗒。
眼泪砸在地上，苏桐连忙低下头。
疏月又恨又叹地撇过头，连枝没有说话。
“走吧。”
半晌，还是连枝发令，带着一众人继续往客房走，只是一路再无人交谈，各自沉默。
天武堂还有不少人，自然不可能都有客房住，许多人就在附近扎营，打起了地铺，客房让给有伤的人挤一挤。
安顿好他们，连枝问疏月：“季常青呢？”
“派了人看守着，苏桐去接应了，一会儿应该会找过来。”
“还没醒？”
“没。”
“先把他弄你们屋吧，看护方便。”
“嗯。”
等季常青被抬上来，送进屋，连枝也跟进了屋，苏桐正要跟上，却被疏月扯了一下，门便被连枝反手关手。
“疏月姐？”苏桐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连枝一个人进去，还顺手关门，总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疏月的脸色非常凝重，她不敢再大吵大闹。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疏月问她。
苏桐一撇头，眼朝地，从一开始，疏月就待连枝与众不同，那时候连枝什么也不是，没有她们庇护活下来都不容易，疏月就已经百般维护她，谦让她，如今，还用说吗？
疏月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知道她压根没有厘清其中要害，失望地叹了口气，道：“苏桐，你对连枝有任何意见都不要紧，你有什么想法也都可以提，但是，若再像今日这般分不清轻重缓急，我不能容你。”
苏桐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瞪她：“我做什么了？就让你不能容我了？这就是你说的我可以有意见有想法？”
“煽风点火，动摇人心，你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疏月抬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利刃穿心。
苏桐懵了，张着嘴，半晌才道：“我？煽风点火？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疏月眼神更厉：“如若这话你在私底下说，便是你要冲连枝动手，这是你们的事，我不会偏心谁。但是苏桐，当时人心惶惶，她身为天武堂堂主，你如此挑拨她和属下关系，是何居心？！”
“我……我没有！”苏桐万万没想到，疏月会这么想她，她为什么要挑拨连枝和天武堂，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疏月缓了一口气，摇摇头：“我知道，你没有这个心思……可是苏桐，平心而论，你真的有多为天武堂死去的兄弟伤心难过吗？你真心的是在为他们抱不平吗？你在当时那样的情景说那样一番话，有想过会造成的后果吗？这才是最可恨的。苏桐，不管你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但是，若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脑子也不要了，你以后，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如一盆冷水彻底泼下来，苏桐整个人瞬间凉透。
怒气和不甘消失无踪，变成了惊恐和难堪。
被如此严重警告的惊恐，和被人戳破心事的难堪……
疏月审视着她，毫不留情道：“我可以理解你维护某个人的心情，但是还希望你把握好分寸，引起内部人心动摇，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
季常青已经被人抬到了床上，连枝把人都支了出去，在屋内点了一支药香，坐到床边一步一步检查季常青的情况。
屋外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苏桐的心情她可以理解。
她喜欢季常青，一心担忧他的伤势，先前一战季常青差点丢了性命，这让她本就一直绷紧的神经彻底崩溃，惊惧后怕，至今难以释怀。
而季常青救回以后迟迟不醒，便成了她的心病。
只是，她现如今的处事方式，不仅是疏月不能容忍的，也是她不能容忍的。
她可以发泄，可以迁怒，作为朋友，她们都会乐意给予包容甚至纵容，但她绝不能被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周围大局。
即便她对妖之一类特别忌惮，也不该忘记，他们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样的事实，寻求冲突，对谁都没有好处。
指尖一根针凝着力道朝季常青颈间穴位扎去，她语气淡淡道：“我脑子大概装着一百三十八套让人苏醒的针法，我今日就打算锲而不舍地试一试，你说你这症状，能让我试上几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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