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青眼都瞪圆了,一副卧了个大槽的表情,万幸现在没喝水,不然可能会咳到心口开裂吧?
“九儿,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闭嘴!你还有脸叫这个名字?”
“不是,寐姬,你看我就是提了个假设…”
“呵呵,很不错的假设,我觉得必须让这个提假设的人灭一灭口。”她凝指一挥,指尖瞬时窜出一道冰菱,嘶嘶冒着寒气。
季常青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劈头盖脸朝连枝吼:“你就这么眼睁睁看别人谋杀发小?!”
“你发小?不是顾倾辞吗?”连枝无奈摊手,“而且我想来想去,觉得把阴谋扼杀在摇篮里也挺好的。”
“卧槽!”季常青骂出了声。
“季常青,乖乖受死,明年今天我还能在你坟头种两棵草!”
“别啊姑奶奶!一日夫妻百日恩,不带这么翻脸无情赶尽杀绝的啊!”
寐姬指尖的冰菱抵到季常青颈间,就这么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十年了,依然是熟悉的面容,或许有一些苍老,可眉目间那些戏谑,无所动容,没有丝毫畏惧的姿态,还是和当年一摸一样。
当年,她就是这样着了道的。
一个人类,面对千年道行的她,没有丝毫警惕察觉,不知道是无知,还是无谓。
即便那时她保持着人形,可遍体鳞伤的她散发着野兽一般的气场,脆弱的人类几乎都可以本能地察觉危险,纷纷绕道而行。
只有他,怀揣着白捡了一个姑娘的狂喜,毫不犹豫将她带回了家。
起先她还以为遇见了人类中的色中饿鬼,毕竟每个物种里总会生出那么些奇葩,色心大起到不要命的,她那个世界里也不是没有。
可是她很快发现她错了。
千年阅世的眼光,让她很快看清,这个男人眼里,没有情。
对她,对周围人,对一草一木。都没有。
她产生了好奇,以她为人多年的经验,开始演绎一个柔弱缺爱需保护的女子……演着演着,就把自己搭了进去。
“你还是老样子啊,一点没变。”指尖冰寒慢慢化去,寐姬直起身,拉开距离。
季常青一时有点不适应。
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想着怎么也要见点血呢?
这么快恢复一本正经的面目,大家都很尴尬的呀!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寐姬道,“五陵墓的崩溃,跟我无关。”
有些问题,即使当时反目相向,她也未曾想得明白,那真乱花迷眼,越想看清越看不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直到过了许多年,日复一日看着老林里变化的四季,她才逐渐醒过神来。
原来,五陵墓外的相遇,并非巧合。
捡她回去,也绝非一时兴起。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五陵墓的异变和她有关。
那些亲密相处的岁月,原本就是试探。
“虽然我从五陵墓里逃出来,但是我没有动过里面任何的阵法机关,更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宝器。”
季常青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虽然不放弃任何一种怀疑的可能是他的原则……不过当着当事人的面还是有点……何况当事人还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反而寐姬突然就放下了,坦然道:“比起怀疑我,我觉得你不如怀疑怀疑那位君上?”
“呃?”
“我难道没有跟你提过,我从五陵墓逃出来时,遇见过一个人?”
“好像……提过。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君寒砚?!”
“是他,我不会认错。”
季常青傻眼了。
连枝道:“君寒砚提过,被卷入灵墓,而后在其中修炼,修为大增的事情。”
寐姬叹了口气:“那多半就是他无疑了。唉,这些灵修征途上的天才啊,真真是天地造化的灾难,我说他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里修为暴涨到这种程度,把灵墓里的天地造化全吸干了,五陵墓能不崩溃吗?”
连枝和季常青纷纷沉默。
要是颁个罪魁祸首大奖,君寒砚会不会拿奖拿到手软?
“好了,第一个回答完了,还有吗?有什么就一起问了吧。”
“…”季常青想了想,“走尸,还有挽救的可能吗?”
“没有。”寐姬言简意赅。
“万分之一?”
“没有。”
季常青默了默,继续道:“第三,如果五陵墓彻底崩溃,后果?”
“地噬暴露,两个世界直接连通。这是必然会发生的。至于不必然的,太多了……”
“有没有延长五陵墓阵法寿命的方法?”
寐姬挑了挑眉,笑意未进眼底:“如果告诉你,你又打算牺牲谁?”
“他还没想好。”连枝坐回椅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寐姬眨眨眼,终于真心笑了:“所以我喜欢你,只有我看到真相背黑锅什么的实在太憋屈了。”
连枝难得调皮,也朝她眨眨眼:“怎么样,联盟吧?若是哪天谁被这家伙坑了,剩下的那个就负责把他宰了?”
“一言为定。”
季常青捂着胸口,看着这两个女人一脸日r了狗的表情。
这世上最难搞的女人怎么就都叫他遇上了?!
他觉得自己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接下来的问题陆陆续续问完的。
解这些惑的危险,感觉比胸口来一刀的危险还大!
“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万一的可能,你会倾向人魔那一方?”
连枝玩茶杯的手指停止了,寐姬脸色僵硬了一瞬,转头笑了。
“季常青,别太得寸进尺了吧?真的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当然敢,这世上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比她敢真刀真枪了。季常青摸摸胸口,瞧这吧,跟寐姬这样的女子纠缠真的需要勇气。
因为她不必多聪明,也能分分钟碾碎你。
但他脸色变都没有变,那种奇异的强硬和执着从眼底窜了出来:“方子越不是已经来找过你了吗?和那个人魔?你们达成什么交易了吗?”
寐姬滞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这一次,连连枝也微微皱了眉。
方子越,来过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