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是重点吗？！”季常青被噎住一样，“妖啊！真的妖啊！打破了你活在这个世上二三十年来接受的信念，翻天覆地，你一时能接受的了？”
“唔，好吧，就算你一时受惊，但是寐姬据说当时很喜欢你啊，你怎么着也不用下那么狠的手吧？怎么想的？出手就要人命。”
又是一阵沉默。
“快说，不说一会儿我找苏桐来问。”
找苏桐问那还得了？至今这个事那个傻姑娘还没有闹清其中纠葛呢！这要猛地知道，欺骗，背叛，心痛欲绝……季常青想想那可能出现的眼神就觉得可怕。
“行行行，我交代，交代还不成吗？”季常青怒道，“老子就是惊吓到了，然后失手了，满意了吗？”
连枝愣住：“你？也会惊吓？惊吓到失手？”
季常青恼羞成怒：“你特么在床上和君寒砚办事的时候突然摸到九条尾巴试试！！！”
死一般的寂静，寂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枝狂笑，蹲在地上腰都站不直，眼泪都笑出了眼眶：“你…你是不是吓得直接那什么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常青脸黑得像锅底：“公主殿下，谨言慎行。”
“别啊，我大夫，你不要讳疾忌医啊！我多少…都懂些…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厢谈的欢乐，罗皇却在草丛里气的发抖。
这个该死的男人，就为了这种原因，就为了这种原因！
他当即强支力量化回人性，打算把这个男人万箭穿心丢下山去，然而化成人形还不过三秒，扑通一声，脱力了，又变回来了。
而且好死不死，背着地。
真是瞎了老天爷这个王八蛋的眼！
可是罗皇不傻，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寐姬和他说过的只言片语，他自己观察所见到的那个男人。
还有提到那个原因时，寐姬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当年，你对他用‘媚视’了？”壳里的罗皇忽然出声，寐姬画圈的手指一顿，半晌低声应：“嗯。”
“你脑子有病。”罗皇骂。
“可能是吧。”寐姬也不反驳。
“媚视”是狐妖一族的特殊能力，拥有惑人心志的作用，这种能力即使在以前的世界也多遭人忌惮，名声并不好，狐妖一族也谨记族训，对敌才用。因为一个不留神，对方彻底迷失心神，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作为施术者本身的狐妖一族也无法逆转。
现在想起来，当时她可能是真的脑子进水了，因为那个人太坚硬，太冷漠，太难以触及，所以当他眼底流露出第一抹真实的留恋时，她竟然着了魔一般疯狂地想抓住，她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全凭本能的欲j望在行动。
她太害怕，害怕那一瞬间的情意是错觉，会转瞬即逝。
直到那一剑穿心而过，胸口发凉，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后来，她徒劳地解释了很多，恳求了很多，但他已经一句也听不进去，一剑，那已经是手下留情，他当时迸发出的真实杀意，她至今难以忘记。
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即使她做错了，她终究未曾伤害他，为什么他转眼就能下那么狠绝的杀手。
为什么出现那么大的变故，他却一个字也不听，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即使不出于情意，妖的存在本身，就不能勾起他一点好奇吗？
然而事实是，直到她逃离开那个地方，他都没有改变过态度。
十二分的戒备，十二分的憎恶，十二分决绝。
“我现在明白了，其实当时，我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罗皇默然，不置可否。
“一个弱小的人类，没有精湛的武艺，更没有鬼神之能，却拥有超群的谋算和过人的心智，于他来说，思想便是最宝贵的武器。他不怕阴谋诡计，不怕死，不怕前路艰难坎坷，他唯一死穴，忌惮，恐惧……就是不能控制自己。”
罗皇听明白了，某种程度上来了，季常青说了半句话实话――他吓坏了。
被寐姬的“媚视”吓坏了。
蓦然醒来，发现自己的思维不受控制，按照她人的想法在行动……这是他的不可忍受。
罗皇微微探出了脑袋，皱了皱满身龟皮：“不过，按你的说法，他既没有灵力也不通魂力，怎么有本事自己打破你的‘媚视’的？”
“不可思议吧？”
何止不可思议，如果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打破了千年修行的妖族术法，那简直有点可怕了。
“这就是这个人的危险之处了。”寐姬道，“一个人的心智是要到多坚定，多冷漠，多残酷，才能把众生百态的‘媚视’瞬间破解？”
“季常青……”罗皇喃喃道，“季……他和季廉大能什么关系？”
寐姬了然一笑，道：“后代血脉，嫡系。”
吗的。
罗皇心头暗骂一声。
“所以不严格地来说，他可以叫你一声，师叔祖？”
“呵呵。”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嘴欠，问这种不讨好的问题？
现在他没法弄死这个王八蛋了。
季廉，天极宗创派祖师，第一批流落在这个世界的大能，传说一般的强悍人物，是点化他的……恩人。
如今却早已消失在这个世间。
“所以说，这小子，终归是有血脉庇护啊。”
寐姬叹气苦笑：“何止呢。季廉大能的后裔没有一个好好传承灵修之法的，必然是大能有他自己的意思。在我看来，季常青就像五陵墓一样是个封印，现在在这种灵气匮乏的环境里被压缩到了极限，一旦有了机会……”
如果地噬有一天真的勾通两界，如果有一天这里像过去的大陆一样充满灵气，季廉大能的血脉后裔会产生什么异变？
总觉得还好当初误入灵墓的是君寒砚。
“最可怕的是，当一个人同时拥有可怕的力量和可怕的头脑。”寐姬道，“你能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吗？”
罗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歪头认真地道：“为了天下苍生，现在就杀了他吧。”
“好主意。”寐姬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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