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苏桐就在季常青屋里捡到一只嘴里叼着匕首的脸盆大的乌龟,一直锲而不舍往他床头爬。
第二日清晨,疏月在门口撞到脸盆大的翻到在地的四仰八叉的乌龟,周身散落了一地的夹竹桃。
她说起来的时候满脸慈爱:“那么大一只乌龟,竟然那么有灵性,还会送花给住客,假以时日,是不是也能成妖?”
连枝心道:已经妥妥地成妖了。
于是第三天,她撞到脸盆大的乌龟摔进季常青连夜挖的坑里动弹不得时,痛心疾首地将它抱出来,语重心长道:“算了吧罗罗,啊?咱且让那个孽障多活几日,看他能搅个什么天翻地覆。”
罗皇伸脖子就要咬她,开玩笑,罗罗是随便谁都可以叫的吗?!
连枝熟稔地躲开龟口连续攻击,打了井水找来丝瓜巾把满身泥泞的乌龟壳刷洗干净,正面反面,前脚后脚,略微洁癖的她一个皱纹都没有放过。
刷洗一新后又将它捧到太阳底下的青石板上,罗皇静静躺在那,像死了一样缩手缩脚一动不动,身上散发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连路过的张迷都能感知到同族身心散发出的强烈怨念。
一定要修成人形,一定要修成人形!
太特么欺负龟了!
但是那天晚上后来,寐姬亲自来回收蔫吧掉的脸盆龟,乍一闻道如此温暖清新的味道,颇为欣喜,第一次把脸盆龟留在了她的床上睡觉。
脸盆龟脑袋枕着松软的白尾,默默在心里把连枝的名字从他的小本本上划掉了。
第四日,小蔓儿心魔再度爆发,令山头轻松闲适的气氛蒙上了一层阴影。
寐姬带着人来到了鬼香林跟前,连枝季常青一行也人在不远处关注。
树老像门神一样守在林前,无数树杆枝条连成迷宫。
“没办法了吗?”
树老簌簌抖了一地落叶,没有做声。
“丢入鬼香林吧。”良久,寐姬沉声道,“没人下的了那个手,也绝不能让人魔现世贻害众生。如今也只有鬼香林能挡一挡。”
张迷当场就哭了,捂着脸泣不成声。
连枝虽不知道鬼香林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却知道小蔓儿一旦被丢进去,也和死去无异了。
妖固然有情,但似乎确实比人凉薄得多。
树老没有犹豫,寐姬发话,他便操纵着树木变换结构,让开了鬼香林的入口。
小蔓儿的身形从树枝缝隙中透露出来,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身形和模样,让人触目惊心。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听不出是痛苦还是发狂。
很快,她便进入鬼香林深处,慢慢消失了身影,只剩下时不时传出的歇斯底里一般的声音。
一丝荒凉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连枝心头猛然一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像体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苏醒了过来。
那东西的感知直指鬼香林,好像那方向有着什么莫大的吸引。
耳边,响起了桀桀怪笑的声音,贪婪又邪恶。
“连枝,走了。”
谁在跟她说话?她迷糊糊看过去,所有人都已经准备离开,只有她还顿在原地。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她好像漏掉了一些时间?
“吼!”
门口原本安静的树老忽然发出一声怒嘶,枝条暴涨,趁众人不备,猛地向连枝卷来。
君寒砚反应最快,毫不犹豫,挥手一记墨色灵光,爆炸响彻林间,树老组成的树枝顿时被削去一半。
可是君寒砚到底要防着连枝受伤,不能向她出手,而树老遭受致命打击,竟然生生受下,愣是没有松开一点,抽动枝条,瞬间把连枝丢向了鬼香林。
“连枝!”疏月惊叫起来。
君寒砚脸色大变,杀意瞬间蒸腾而起,一道比刚才更甚十倍的灵力射出,直向树老本体要害!
“住手!”白光轻闪,和墨色灵力对撞在一起,一瞬间音爆炸响,所有人耳朵都产生了片刻失聪,等回过神来,寐姬已经和君寒砚打在了一起。
“停手!有话说清楚,这解决不了问题!”寐姬边阻挡君寒砚攻势边着急道。
“让开!”君寒砚怒道。
“鬼香林乃是魑魅魍魉聚集地,贸然进去,你若陷在里面,谁去救连枝?!”
这话终于触动了君寒砚,他猛地撤手,后退三步,寐姬也立刻停止了攻势。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君寒砚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连枝在那一瞬明显有些异样,可他刚才察觉,却不想被那树先下了黑手,此刻他忧心如焚,能够停下手说话,已经是极限的耐心。
“我没想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等等!让我弄清楚状况,好吗?!”
寐姬原先就不打算和连枝他们大动干戈,此刻也闹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而刚才挡了君寒砚全力一击以后,就更加不想和他发生冲突了。
到时候只怕她受得了,忘归山也受不了。
“树老,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连枝弄哪里去了!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回应她的是一地寂静,风过无声。
“树老!”
寐姬也有些怒了。
先前树老明知小蔓儿的危险却保持沉默,让连枝替她治疗她已经心生怒火。
私底下不是没有吵过,可是树老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也算忍让了她的怒火她才没有计较。
可是如今他突然做出这么不可理喻的行动还要保持沉默。
“唰”地三道冰棱出手,她走到林前,一字一顿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也只好破开这条路亲自去救人了!”
她不破,君寒砚也迟早会破,君寒砚破,连累多少人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又一阵轻风吹过,树老仍然没有出声,树叶却沙沙抖动,仿佛低声喃语。
寐姬听了一会儿,忽然脸色大变,脚底有些不稳。
“寐儿姐,到底发生什么了?树老为什么要对连枝姐姐出手啊!”张迷率先跑了上去,寐姬稳定心神,才没有失态。
“树老受伤了。”最后她只道了一句。
君寒砚早就忍无可忍,踏上一步:“连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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