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停下来,只侧脸观望了一眼,那极淡的灵光射中一片乌压压的黑团,轰地一声,烟尘四散,稀里哗啦的落地声,人魔似乎被强行轰出的附着物,但却并没有消散,只是被撕裂成了几瓣。
而且更让人绝望地是,一开始它们似乎如受重创,可很快,那蓝色灵力里一点点不纯粹的灵光仿佛被它们吸纳了进去,黑色膨胀,它们竟然成了比之前更壮大的四五块黑团!
这可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不甘心,咬牙再试了一次,力求做到自己能力范围的极限。
然而,即使那股灵力在她体内时已经被凝练得十分纯粹,发出时还是免不了沾染到一些杂质。
不得不承认,这毫厘之差,其实是存在本质区别的,恐怕即便是君寒砚和寐姬来做,结果也是一样的。
就在她几次尝试攻击之时,之前那纯粹的灵光竟然回来了,哪怕无形无色,存在感却极为强烈。
它们悠悠然就冲着连枝刚才攻击的位置飘了过去,趁着刚才那一团黑色人魔还在分裂吸收变幻,软绵绵地扑了上去。
砰。
人魔如烟花炸裂,阴影般的本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纯粹的灵光又悠悠然飘到连枝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她,也不再朝人魔动手了。
连枝:……&¥¥
她怎么会觉得被一团灵力嘲讽了呢。。。
这灵力这么有本事,怎么就不把人魔全消灭了为民除害?
还非跟着她,眼睁睁地看她被人魔追得狼狈艰辛!
是报复她刚才不跟它走吗?!
真的是要疯了!
她忽然闪身窜入一棵树后,在掩护下蓦然调转脚步,冲着那灵光喊:“跟你走!跟你走成了吧!”
然后便冲着先前反方向,如今人魔聚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手头极淡的蓝色灵光丢出,虽然没什么用,消灭不了人魔,但总算能让它们动作稍缓,起到开路作用不是。
反正它们如此无穷无尽不死不灭,到底分裂成几瓣也无所谓了吧。
就在她要穿过那一片乌压压的阻挡时,纯粹的灵力嗖地一声飘过来,将她全身严严实实包裹了,然后她便像开了挂似的,周身一米之内所触及人魔,如灼烧般咝咝作响一阵,便全部烟消云散。
人魔们顿时感受到了本能的威胁,但又耐不住对连枝的贪图,一时如纠结矛盾,混乱无章。
连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本应该趁此机会早点脱离危险,却忍不住借着这灵光朝人魔多冲突了几次,毕竟靠她自己,恐怕毕生都不会有这种消灭人魔的能力。
这东西,世界越少越好吧?太可怕太危险了。
“快走,我撑不住多久。”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连枝一震,脚步一顿。纯粹的灵光也一顿。
“快走了!”那声音再度响起。
后面人魔将至,连枝也不再犹豫,朝着那灵光召唤的方向飞速奔去。
一边脑子里不由开始飞速运转。
那是谁的声音?
仔细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绝对是陌生的声音。
他说他撑不住多久?难道是这团灵力的主人?
“你是谁?!”连枝问道。
“树老。”那人言简意赅,直接给出了答案。
连枝有点懵。
这灵力确实和树老的灵力几分相似,尤其是都十分深厚纯粹这一点,可是想到树老那老态龙钟的模样,和那无比扰民的嗓音,和这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相比,画风差得也不止一点点吧?
“你骗鬼吧?树老能有这么年轻?”
“少废话,不然丢你喂人魔。”
果然是骗人吧……还骗的这么不走心。连说话的气质都和树老相去甚远,树老那慢吞吞的,沉淀的,历经风华的姿态,虽然有时候让人不爽,但确实是一个长者前辈的姿态啊。
一边想,一边脚下没有停过。
渐渐地,连枝发现周围景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遮天蔽日的林子本来就有些黑暗阴森森的感觉,却开始渐渐洒进阳光。
空气清澈得像刚刚经历雨水的洗礼。
周身的灵力也变得精神奕奕,自由活泼起来。
地上灰褐色的泥土闪闪发亮,像掺进了钻石。
一切美好得像是幻境。
连枝都不由怀疑,是进入了什么惑人心智的陷阱。
但是没有,她的精神非常稳定,而她的身体却像是打开了每一个毛孔一样欢愉。
——灵气!
空气里竟弥漫着相当浓郁的灵气,只深吸一口气,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身后的人魔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稀稀拉拉消散了,这片地域仿佛根本容不下阴影。
不由自主地,连枝就纳了一大口灵气进入肺腑,边跑着,竟然不往修炼起了灵力。
“哼。”
耳边顿时响起不悦的鼻音。
连枝眨眨眼,用不用这么小气?
很快,她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地上开始出现巨大的满根错节的根须,越是接近,越是每一条都变得比连枝的人还要粗,等到了近前,便看见,那是一刻通天彻地的大树,枝繁叶茂,浑身散发着无色却耀目的灵力。
连枝第一感知,竟然是发现小蔓儿就在附近!随着气息搜寻过去,竟然发现巨大的树杆上有个树洞,小蔓儿便被关在里面,外面封着奇奇怪怪的枝桠,只透出一点缝隙。
她此刻沉睡着,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你把她怎么了?!”连枝不由皱了眉。
“她受人魔侵染过重,只能暂时沉眠,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连枝不知道这话真假,却有些不爽:“既然召唤我来,何不现出真身?”老是在耳边唧唧歪歪,那声音还特别好听,激得人耳根子都发痒。
“这不就是我的真身?”
说话间,庞然大树一抖动,树叶哗啦啦飘了一地,窸窸窣窣一阵鸣音。
连枝:“……”
就是这颗树?
“你说你是树老?”
“不错。”
“外面我见过的那个,说话跟锯木头一样,走路能走到天荒地老的那个树老?”
树老:“……”
“抱歉,反差实在太大了,一时不能接受,但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撒这种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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