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姬只有苦笑了：“你还真是高看我了，不是我谦虚，若是以那个世界的标准论，我真算不上高手。”
“我本也不是要你做什么性命相搏之事，只是有时候，一个有意为之的导向能左右一个局势的发展也说不定。何况，你是妖。”
人妖素来不合，妖族本已稀少，若当真有那一天，妖族的路该怎么走，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件事，太复杂了，如今我很难权衡得清，便是现在答应你，意义也不大，就当我现在欠你一个人情吧，必要时，我会还给你。”
“成交。”
连枝很爽快，她其实知道手里没有什么可以胁迫或者利诱寐姬的筹码，她也不过是希望，等她手里有这些东西的时候，能省去谈判的麻烦。
“其实就算没有发生这些事，你也打算和我提这个吧？”寐姬道。
“不一定哦。”连枝道，“与虎谋皮我就不喜欢。”
“呵，那你可是走运了，我是个狐狸。”
“……”这笑话也是够冷的。
连枝见寐姬迟迟不切入重点，无奈道：“说吧，你一直用吃人的目光盯着我手里这个果子，是它有什么问题？”
寐姬神色明显一僵，却仍是无法把目光收回来。
“你……见过树老了？”
连枝默了默，道：“看来你是知道的，树老的真身其实在鬼香林里这件事。”起码，小蔓儿的反应就是明显不知道。
寐姬却摇了摇头：“我也是刚才才意识到的，我一直以为树老就是一个普通树灵，直到我看见这枚……归元金树果……”
“嗯？这果子那么了不起？”连枝在手里抛了抛，“归元……金树果？怎么和树老说的不太一样？他说是……归元果来着？”
“呵，归元果也已经够了不得了，灵族一共才有几颗归元树树灵啊？何况是归元金树，要知道，归元树起码历经九次以上的沉眠和苏醒，才有可能成就归元金身，灵族这种与天地同寿的种族，要多久才会经历九次以上的沉眠？据我所知，灵族自诞生以来也只有一位归元金树的树灵，乃是灵族八大长老之首的大长老……”大长老是什么概念？就是哪怕她是妖族，跟灵族八竿子打不上干系，也不敢冲灵族大长老大呼小叫。她竟然还咄咄逼问过对方。“这人隐藏得也太深了，而且竟然一忍便忍了这么多年……难怪灵族也要乱套了，他们竟然弄丢了归元金树……”
连枝仔细瞅了瞅那颗平平无奇的果子，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就是归元金树果？不是普通的归元果？”
“你看果子上的茸毛，和淡金色的光泽，归元果是不会有这种色泽的。”
“唔，这样啊……”连枝还是没有什么概念，“可又有什么用呢？树老说，是给灵族后辈化形用的啊？”
“是的。有些新生的灵族，神智先开，但是集天地灵气不足，化不出足以容纳纯粹魂魄的肉身来，可能就必须以原形姿态等待万万年，那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灵族多为树灵花灵，草木之灵，有了神识却只能日日呆在一个地方，那可是煎熬得很。但有了归元果就不一样了，归元果可以帮他们塑造肉身，而越强大的归元果塑造的肉身便越强悍。这归元金树果，可能是每一个为化形的灵族梦寐以求的东西。”
寐姬说得兴奋，连枝却兴致缺缺：“可我又不是灵族。”
寐姬瞧她不识货的样子，愤愤道：“谁说只能灵族用了？灵族的魂魄是世上生灵中最纯粹最容不得杂质的，能符合这样高标准的肉身，还有什么灵魂装不下的？”
连枝手一颤，差点把青果子摔了。
“你的是意思是，人也可以用，妖也可以用？”
“当然！”寐姬说完，却又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树老没有阻止你给小蔓儿疗伤是别有用意，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有愧于你啊。”否则，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意给了一个人类？
连枝努努嘴，道：“他说他沉眠以后，果子就枯了，浪费也是浪费，就给我了。”
寐姬用一种“你太天真”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即便浪费，灵族也绝不会把归元果随意送人，这是有违他们族规，有违天道的。”
“不是吧？”连枝瞪眼，“有没有这么夸张？”
寐姬在心头连连叹息，这就是世界观的差别。
这若是在以前那片大陆上，一颗归元金树果，已经足以掀起血雨腥风。
譬如她和连枝这样短暂和平的关系，根本守不住三秒。
只是到了这个世界以后，避世而居十多年，她那颗争夺心似乎也慢慢淡了。
“一时很难跟你解释得清这东西，总之你贴身收好吧，等真正需要的时候，你一定想得起来。”
“噢。”
“树老……还好吗？”寐姬迟疑问道。
“特别淡定。”连枝道。
寐姬陷入了沉默，显然，连枝话里有话，树老怕是真的……时间不多了。
“小蔓儿真的没见到吗？”
“见到了。”事情都说开了，连枝也就不隐瞒了，“似乎是被树老安抚住了，没有发狂，应该是陷入沉睡了。”
“这便好。”寐姬露出释怀的表情，手指一弹，地上的白光渐渐消散。“你早点去看看那位的伤势吧，虽然以他的能力绝对能恢复如初，只是此刻确实伤势不轻……你，别再用魂力替他疗伤了……”
连枝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以后大概都不会替任何人疗伤了，也好，省点力气。”
人魔缠身，哪里还敢再去祸害别人？
她已经转身，寐姬也走开好几步，忽然又叫住她。
“连枝，你……发现这里的变化了吗？”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连枝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吗？怎么了？”
“变成黑色了。”寐姬只说了一句，剩余的，全部吞进了肚里，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抱起罗皇，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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