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只是,连枝,化惜梦,你们可知,这样长久的欺骗,会带给我怎样的混乱?
所以,我君寒砚,最后到底是因为谁,又爱上了谁?
他的感情,他的深爱,真的不曾受到任何其他因素的影响和左右吗?
他忽然,不敢确定了。
这个时候,他迫切地想见到她,迫切地向打破心中的疑问,不想动摇,不想胡思乱想。
可是连枝,你又在哪?
君寒砚和连枝在一起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不仅源于自身的挣扎或者痛苦,也源于对连枝的不解。
他本以为,以连枝这样外柔内刚的性格,他绝不会再遭遇这一天的。
……再?
君寒砚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震?
为什么说再?
过去……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有时候,越是伤痛的记忆,越是会被湮灭在时间的长流里,好像不去触碰,它便不曾存在过。
君寒砚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那时,他和她刚刚走到世界的对立面,但是一切不幸都还没有发生……
但是……错误却仿佛早已铸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仿佛对他无话可说,他一再质问,急切,愤怒,她却只有满脸疲惫和无可奈何。
她曾经不惜付出的一切,仿佛都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后悔。
而他,翻越了所有的障碍,将她活生生地留在了自己身边,却开始品尝,心从指尖流走的苦涩。
就在这个时候,化惜梦忽然从天魔门消失了。
那时的他,就像今日一样,愤怒,痛苦,迷茫……
然后呢……
然后呢……
等他追到辽山时,那一片尸山血海里,她血肉模糊的身姿,她不堪屈辱的眼神……
是了。
就是那一幕,成了他心底永远的罪恶,永远的伤,永远的执念。
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
如果他再多理解她一些……
她会不会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受骗,中了朝廷的圈套?
朝廷……圈套……季常青……
君寒砚心头巨震。
他绝对相信,连枝不是那等轻易冲动上当之人,她绝不会犯化惜梦曾经犯过的低级错误。
但若对方是……季常青呢?
他那个师弟,骨子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君寒砚终于无法保持淡定,慌乱从眸光中溢出。
疏月和苏桐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道黑影破门而出。
是真正的破门而出,门板碎成了无数块,漫天漫地的烟尘。
“君上,你去哪……”
疏月一句话没有喊完,嘴巴还张着,那一团黑影已经直冲山下,片刻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苏桐目瞪口呆,完全不在状况内。
好半天,才讷讷道:“疏月姐,现在可怎么办?”君寒砚,连枝,季常青,能说话主事的一个个都奔下山了,还把他们落在了这里,和一堆妖怪放在一起。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疏月其实也在状态外,刚才君寒砚莫名其妙的大脾气她还没分析清楚呢,但是直觉隐隐在提醒她,有非同一般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们也趁早下山吧。”她道。
两人回屋,看到满地狼藉,焦痕,碎屑也是一阵无语,想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也没有必要了,这个屋子根本没有能带走的东西了,出门的时候却正好遇到罗皇,这次他带了一箩筐工具,除了钉子斧子门板,还有锯子扫帚等等。
仿佛这一场爆炸就是吃饭睡觉那么平常的时,他又一次从修门开始敲敲打打,倒是疏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边提防着别人,一边还要不停搞破坏,也真是……够讨人厌的。
但是两方终究还是无话,疏月拉了苏桐,闪身准备离开。
不想罗皇竟忽然开了口,道:“过两日再下山吧。”
疏月皱了眉头:“为什么?”
“山下,恐怕不太平了。”
那种不详的预感愈发加重:“那我们更应该早日离开了。”
她转身欲走,罗皇猛地拉住她的胳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愚蠢。”
“罗皇,你太多管闲事了吧?”
罗皇鼻子出一口气,不屑。
我才不想管!要不是我媳妇儿想管,我管你们死活?
结果他道:“弄坏了我们家屋子就打算逃跑赖账吗?你们脸好大啊!”
疏月愕然:“???”
“其他我不管,你们必须把这屋子给我修回原样才准走!不然我们就刀刃相见!”
疏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印象里那个罗皇说出来的话,她收回之前暖男的判断!
“我们没工夫在这里耗,屋子多少钱,我们赔。”
罗皇冷哼:“这个鸟不拉屎的山头,钱有屁用?留下劳动力!修房子!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疏月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会被折磨蹩脚的理由绊住了脚步。
但是最终,没辙。他们打不过别人。
愿意说个理由哄他们,都是客气的。
而忘归山下,连枝紧赶慢赶追到一家叫做成盛客栈的住店前,不顾小二的招呼,店家的阻拦,径直上到了二楼,左拐,第二间,踹门。
屋内布置一目了然,雅俗共赏的风格,梨花木的桌椅,季常青斜倚在桌前,一手执酒壶,一手捏酒杯,自斟自饮。坐向朝门,见门被风风火火踹开也只抬了抬眼皮,似乎早有预料,就等着她登门造访似的。
“呵,是伤势好得太快还是嫌命太长,这个时候喝酒?”连枝冷哼。
季常青似乎有点微醺,语气呢喃道:“死不足惜啊死不足惜。”
说完又是一杯饮尽。
连枝抬步,跨进门,反手猛地拉上门,坐到季常青身旁。
“我听寐姬说,某人千杯不醉,却总是喜欢装醉,示敌以弱,是他惯用的技俩。”她抬眼好看地看着对面人,“季常青,不如你多喝两杯,看看千杯不醉的人伤口会不会千杯不裂?”
季常青到嘴边的酒顿了顿,最终舔了一口,又放下了杯。
“公主殿下,季常青敬你一杯。”他却把杯举到了她面前。
连枝冷笑:“受不起。”
季常青兀自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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