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鸿飞挡在脸前面的手一停,手背后的脸竟然笑起来,猥琐又阴险。
他故作玄虚地瞪大了眼,道:“她让你,别去。”
说完,自己嘿嘿嘿嘿笑起来,又摸到刚才那具少女尸体旁,旁若无人地啃噬起来。
君寒砚看得恶心,索性不再去看,袁鸿飞虽然还活着,但估计离疯离死也不远了。
但是他的话却让他有点犯怔。
如果他说的全是真的,连枝写了一封诡异的信邀约他,私下又让袁鸿飞带话警告他别去?
难道果真是那信有问题?
可是即便有问题又如何,起码证明,那里确实有连枝的动向,而且她如此反复的言行,很有可能是陷入了某种不能自己的处境,这样他就更加不可能放任不管了,哪怕明知可能有陷阱,他也必须去。
他没有再和不人不鬼的袁鸿飞纠缠,临走时起过念头,就把这个畜c生杀死在这里,也别管曾经对恩师许下的什么诺言了。
但是多了连枝这么一层不明不白的传话,他的顾虑更多了,咬了咬牙,还是提着“血砚”离开了。
半郊坡确实有个不小的坡,连绵起伏的地势,很适合埋伏。
君寒砚就站在下坡处,最容易被围剿的地势,向四周一扫眼,冷哼了一声。
就像他想的一样,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集结双卢镇的各路好汉不是赶巧来踏青的,只是连朝廷都带兵来了,他倒是有些惊讶,难道十年前的伤疤,已经这么快就忘记了?
今日,是要逼他大开杀戒?
可话是这么说,这些试图围剿他的人又胆小的厉害,他们的埋伏相当远而分散,显然也很怕被他一锅端。他心头有些不屑,那么大的阵仗,结果还是只有这么点招数?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着急动手,而是铺散魂力寻找连枝的气息,但奇怪的,似有若无,好像察觉到一些转瞬又淹没在人群里,这让他皱起了眉头,更让他无法贸然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灵力从肺腑中鼓荡而出,凝成一道震裂耳膜的声音。
“季常青,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季常青,你了解我的,想挑战我的底线,就做好拿天下陪葬的准备!”
那声音不停地在空气中穿梭回荡,光听着仿佛都能感受到凛然杀意和血腥,一时埋伏在各方位的人都有不少气血翻涌,几乎要造成内伤。
而躲得十分隐蔽的季常青正窝在一个临时挖出的洞里,此时捂着耳朵以防魔音灌耳,一边踢了踢洞外站着的人,把他的白袍白靴踢出两个泥脚印。
“你还不赶紧过去,再久一点不用打,我们这边的人就全废了!”
方子越居高临下睨他一眼,冷冷道:“和朝廷的仗,我总有一天会算。”
偏季常青在他身后,不怕死地加了一句嘲:“你保重啊!”
“嗖”地一声,一团红影从他面前掠过,带起一地泥尘,糊了他一脸。
“呸,你大爷的,迟早把你们这个怪物一个个灭光。”他吐着嘴里的泥星子边骂。
君寒砚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很突兀。
之前仿佛还很不堪一击的埋伏忽然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血腥气,有牛羊动物的,也有人的。
而与此同时,一股阴煞之风和熟悉感便突兀地出现在感知范围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逼仄而来。
他不需目视,挥手便挡下那一剑,出剑的身影如戛然停止,然后连退数步。
方子越顿时心下一凛,数月不见,这人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了!
他没有硬冲,手上的剑朝天一挥,灵光从剑尖迸射而出,撒向四周,顿时,灵力好像好多看不真切的细线,密密麻麻从以他为中心的地方扩散出去。
一时间,灵气与血气混杂,庞然的力量在脚下蠢蠢欲动。
君寒砚冷笑一声,道:“我道怎么那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借你的手布了唤魔阵。方子越,你还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方子越脸色无波无澜,只有一双眼反正诡异的红血丝。
“再邪恶,再堕落,哪里及得上你万分之一,只有杀了你,这一切牺牲都会变成值得。”
“呵,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当年圣手仁人心的惊仙派当家弟子嘴里说出来的话!”
方子越眼中忽然蔓出恨意:“惊仙派的当家弟子,是被你一手毁掉的!”
君寒砚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显然,他们嘴里的当家弟子不是同一个人。
“来吧。”他咬牙道,“今日谁也不要逃了,在此做个了结吧,方子越,你已入魔,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废话少说!”他挥剑劈来,这一剑,却是带着雷霆阵法之威,如无数妖魔呼啸而来。
惊仙派素来阵法亨通,辽山大阵至今仍是武林奇观,不可复制,而方子越又是年轻一代中集阵法之精髓的大成者,他早有准备,利用万万人畜之血力,布下此等妖邪之阵,君寒砚不敢小视。
曾经,他和他在辽山对战,他利用辽山大阵的先天优势便可和他分庭抗礼,如今他邪气缠身,阵法日渐诡异,更不得不让他心生忌惮。
躲在泥洞里的季常青见阵法布成,这才鬼鬼祟祟探出身子,拼命朝外观望。
一个是惊仙派气动山河的阵剑合一,一个是天极宗所向披靡的绝尘剑法,这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两大武林巅峰绝学的碰撞了?
当年这两大绝学的问世,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风光无限?
可如今,一个黑气腾腾身法诡异,一个血气弥漫剑风不正,物是人非,两大巅峰绝学的对决,就这样变了味道。
不过,手段各出百样,形势上还是看得出,是君寒砚占了上风。
无他,只因为君寒砚那庞然浑厚的灵魂强度。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理解这种天生奇才。世界发生如此大的异变,几乎每一个试水先行的人都遭遇了各种各种的困难和挑战,连曾经同样出色的方子越都变成了如今这副德行,可他君寒砚却始终纯粹地强大着。
别看他如今黑气腾腾状如妖魔,但事实上他的灵魂强大而规整,没有一丝破绽缝隙。
否则,唤魔阵不会这般许久没有动静,君寒砚早该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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