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疑惑寐姬也不答,只专心致志盯着那片花草葱郁的小土地,疏月也只好顺着目光看过去,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就当她想再次发问,忽地,眼角一小片土地动了动,疏月连忙看过去,果然不是错觉,那泥土又用力颤了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长在上面的花朵迎风摇晃个不停。
寐姬忽然果决一指那片土地,干脆利落道:“挖!”
“什么?”疏月有点反应不过来,挖?要她挖这土地吗?而且徒手怎么挖?“挖什么?”她一头雾水道。
寐姬却相当不耐烦:“让你挖你就挖!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救你们家君上了?”
疏月狠狠一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趴下就开始刨那土。
“左边点左边点,对了,再深一点!”寐姬也不帮手,就在那里空口指挥。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硬物,疏月虽然弄不清到底是什么,又跟君寒砚有什么关系,此时也顾不上追究了,只拼命挖上来再说。
偏寐姬还在一片不停地催:“你快点儿,待会儿旁边的人要过来了!”
这话不是虚言恐吓,周围本来就还有不少逗留不走的百姓和江湖人,此时疏月的反常行为已经引起了一些人注意。
好不容易终于挖开一个小土坑,疏月把那圆滚滚沾满泥的东西捧起来,寐姬却第一时间就把东西抢过来捞进了怀里,在她还没来得及抗议时,又提着她的颈子就飞速狂奔起来。
疏月被一连串变故弄得有点懵,只能跟着寐姬飞速移动,而后便听到有人在身后喊:“站住!你们两个给我站住!来人啊,他们在土里挖到了宝贝!”
有人蜂拥而来,但是寐姬不傻,当然不会站住,一路就朝忘归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等,苏桐还在那儿呢……”疏月着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头再说!”
好在苏桐也不傻,遥遥看到两人匆匆跑过,后面又跟着一群人紧追不舍,赶紧也抹了抹眼泪,悄悄朝另一个方向跟上。
好不容易跑进山林深处,把那些追逐的人甩在外头,寐姬才缓了一口气,慢慢等苏桐跟上来。
疏月一路被吓得一惊一乍,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才问道:“到底挖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寐姬此时也不藏了,从衣服里摸出那个圆圆的东西,抬手就丢给她:“诺,拿去吧。”一边看了看自己被弄得满是碎泥的衣襟,表情十分嫌弃。
疏月紧张地将东西接住,抹开泥土一看,里面竟然金光灿灿的,不像是一般的东西。
可是左看右看,再掂分量,迟疑了许久,她才道:“这是个……果子?”
“归元金树果。”
“归元金树果?那是什么?”
寐姬张了张嘴,又觉得牙疼:“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而且没准后面还要再重复说,“总之,现在这就是你们君上了。”
听完最后一句话,疏月手猛地一颤。
“什么意思?”就这么个金澄澄的果子,怎么就成了君上了?
这个时候苏桐也赶上来了,她体力没有寐姬好,跑得一喘一喘的,偏还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一惊之下着急开口气都岔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连忙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君上他……他不是被……怎么说这个什么果子是君上呢!”
虽然荒诞极了,可是两人显然已经被逼到六神无主的绝境,便是荒诞也满怀了希望,眼神凝着寐姬快要烧出了窟窿。
寐姬无法,只能催着两人边走,边和她们解释了一便这归元金树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阵法和妖的干扰,忘归山其实不难走,等她们回到了山头,疏月才堪堪回过味来,寐姬的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君上的魂魄,现在就在这个归元金树果里?”
“没错。”
苏桐道:“那君上的身体呢?是不是只要再找到君上的身体,君上还能活过来?”
寐姬睨她一眼,没好气道:“阴阳逆转的超级大阵,血祭唤魔阵,加魂阵的阵势,别说是你们君上,就连我都不一定抗的住!还身体呢,全须全尾地留下魂魄就万幸了!”
她边说也是边心有余悸。
虽然她一眼就看得出连枝是灵修这一道上那种少有的特殊人才,包括当年她见过一眼的化惜梦,两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容易被人小看的那种,爆发出来却无限惊人的类型。
可她即便高看了连枝几眼,也从未想到,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一想到若是自己之前与她为敌,就凭自己这份低估,很可能就要阴沟里翻船。
她不信君寒砚没有脱身之法,瞧他最后还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显也是算漏了哪里,最后才会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点,她至今还没有弄明白。
疏月怔怔地道:“连枝竟然真的下这样的狠手……所以,君上的身体,已经毁了吗?”
“他的本命宝器被毁,身体是绝对承受不住的,要不是有归元金树果护着,魂魄也会受到极大损伤。以他现在的修为,本命宝器被毁几乎是死路一条。”
“本命宝器……是指‘血砚’?”
“不错,那是以全身精血和魂魄铸就的宝器,一旦损伤,必牵累自身,一旦损毁,严重的就是性命难保……”
“连枝她明明知道会这样……还……”疏月说了一半,只觉得舌尖苦涩,又说不下去了。
“血砚”对于连枝来说,就是杀父的一柄凶器,她能下这样的狠手,其实并不难解释。
她狠狠握着拳,恨恨空挥了一下:“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要又要越界招惹君上!一早恩怨分明岂不更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不是不知道……”
“唉。”寐姬长叹一声,“你现在先别纠结那些个他们的恩怨情仇了,先想一想拿这归元金树果怎么办吧!”
疏月一听觉得也是,悔恨无益,赶紧收起了那些情绪,道:“君上还能活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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