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姬皱了皱眉:“不好说啊,若他是个灵族,那百分之一百没有问题,可他是个人啊,我没有听说过人魂寄宿归元金树果的先例啊!”
疏月却是听到了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这个果子有可能帮助君上复活吗?”
“有可能吧。”寐姬道了一句,又怕给她太大希望,解释道,“这个我真的说不好,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回头活不过来,又赖到我头上。”
疏月现在哪里还管得上什么人妖之别,哪怕寐姬说话再难听,也追究不上了。
“该怎么做?要这么样做君上才有可能活过来。”
寐姬是真心那个惆怅啊,她一个妖,就是稍微见多识广了一些,真的也很难解释灵族的那些秘密啊。
最后,她只好道:“要不……你先给它洗洗干净看看?”
寐姬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疏月真的去特意找了最干净的山泉,洗的那叫一个虔诚,洗完了还拿一块干净的帕子包了,又巴巴地等她接下来的指示,好像她成了现在唯一的救世主。
寐姬只能头疼地继续敷衍:“先等一晚看看吧。”
其实她私心里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那完全是为了最后和连枝的协约。
连枝敢把归元金树果和君寒砚的魂魄就这么留在原地,分明是感觉到了她的气息,也等于给了她信息。
但是救回来以后她确实也不懂该怎么做,接下来,就只能看他自己造化了吧?
奈何疏月一下子变成了黏人的小妖精,连睡觉都挑了她旁边的屋子,她自己也心事重重,听到隔壁屋来来回回的踱步声根本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不知道才睡了多久,就被疏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吵醒了。
“寐姬你快来看!果子长大了!”
寐姬当时也是一惊,匆匆跑去隔壁屋,瞧了一眼,顿时拉下臭脸:“这不还跟昨天一样吗?哪里长大了?”
疏月却很认真:“真的!昨日我量过,一手握住拇指和中指之间相隔一寸,今日你看,这起码有一寸半的距离了!”
寐姬狐疑地看着她比划,末了,将信将疑道:“过两日再看看。”
归元金树果的用处她也只是听闻,还从来没见过,此时不免倒产生了点好奇。
于是晚上从疏月一个人守夜,默默就变成了三个人六只眼眼巴巴地盯着。
虽然目的不甚相同,但殷切的心情倒如出一辙。
结果,疏月还真没瞎说,到第二天,不用她说,寐姬也发觉,归元金树果真的长大了,两指距离现在起码有两寸了!
苏桐和疏月的喜悦溢于言表:“寐姬,这样是不是说,等着果子慢慢长大,君上有可能会活过来?”
寐姬终于不再敷衍,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归元金树果毕竟是灵族至宝,真的有用也说不定。”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没用,树老真的有必要冒着犯下族中大忌的危险,把这个东西“随意地”留给连枝吗?
从此以后,疏月和苏桐便在忘归山上老老实实住了下来,天天研究着怎么帮助果子成长,一会儿把它抱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太阳,一会儿又提些山泉水来滋润滋润,一旦金光暗淡了,苏桐便着急地拿了帕子擦拭,生怕是蒙了灰。总之是把一个果子照顾
得无微不至,寐姬看了都经常无语。
果子飞快地长到一个脑袋那么大,生长开始变缓了,但是疏月和苏桐也没有因此灰心丧气,因为她们很快发现,这金彤彤的果子开始有了新的变化,金光似乎比原来更灿烂了些,而且隐隐有清新的果香味的传出来,这些征兆,很难让人联想到坏的意思,所以两人依然保持着积极乐观的心态,照顾着果子,只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推移,果子一天一天发生变化,新的疑惑也慢慢在他们心头成形。
就算果子里有君寒砚的魂魄……但是他的身体毕竟已经没了……光靠一颗果子,到底要这么活过来?
总不能……以后就变成一颗会说话的果子吧?
这念头不想还好,一想就把苏桐吓的心神不宁――要是君上真变成了一颗果子,他还算是人吗?他会不会……也变成妖了?
关于妖和人,她心头始终有抹不掉的芥蒂,虽然现在和寐姬她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是若她熟知的人突然变成了妖,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日头里所思所虑多了,苏桐当晚就做了个噩梦,梦里的归元金树果从金灿灿变成了墨气腾腾,一转身,竟然又变成了君寒砚的脑袋――会说话却没有身体的脑袋!
苏桐当场就吓醒了,醒来以后还懵了好一阵,沉浸在惊恐中不能自拔,脑中,是君寒砚悲伤且留着血泪的最后一幕。
她不敢再一个人待着,一骨碌爬起来就去隔壁屋找疏月,疏月迷迷糊糊听她说了半天荒诞不经的梦,心头却也有些沉沉的。
这些日子来她们不得不躲在忘归山上,一来是寄希望于归元金树果,而来也可以说……无处可去。
天武堂的人手已经被她分批派出去有目的地搜集信息,而最近传回来的消息便是,苏药彻底掌控了天魔门,而且得到君寒砚已死的消息,最近很不安分,天魔门内部已经是经历了一场大换血,而厉鹏甚至交出了天武堂令牌,投靠苏药。
而保护花苗和郁宁撤离的那些人最近也传来了死讯,苏药为了留下后手,他们出发当即便已经派人追踪花苗去向,而最后得知那一战结果后,觉得花苗再无可利用之处,如今又将他们交给了途门左式。
途门左式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花苗的亲哥哥花臣在那里,应当不会让她吃亏,很可能苏药把人交给他们便是达成了什么交易,疏月了解后就不再去关注这件事了,何况如今也没有心神去关注了。
她和苏桐,还有这一批被遗弃的天武堂弟子,几乎无可去处,说天下无容身之所也不为过。
天魔门视她们为敌,朝廷当他们是余孽,江湖中也不乏知道她疏月之名的人。
也只有这忘归山林里,还暂时有一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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