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道：“出了这等大事，左家二少本是打算替代大少进京面圣的，却不想还未启程就被陛下斥回，且今天新的消息来报，云瑶公主已经出发途门准备亲自审理此案，消息我还没有确认，但是是从沉灿大哥那里传来的消息，应是不假。”
疏月一愣，前前后后再一联想，有点恍然：“她这是……终于要打理野草了？”
先前她一直忙于国政大事，疏月还以为她不会有精力分心这些江湖事，但是义正盟和左式的势头实在有些太过，蹭着她的名头颇有点把自己也封神封仙的意思，高高在上把控着整个江湖走势，听说还打着扫清魔人余孽的幌子清楚异己，已经又不少当初与他们不睦的小门小派遭了毒手。
如今的江湖，已经差不多快成了左式的一言堂。
好像只要违背他们所说，便是跟当朝公主作对，和当今圣上作对。
如果是连枝起了心思要收拾这残局，再仔细想想前因后果，想想左钟海如何死得这么突兀蹊跷，而且其他时候不死，偏是要进京的时候死了……这里头的诸多疑问，就耐人寻味了。
“她既插手，我就放心了，让咱们的人保持隐蔽不必继续追查了，别暴露了。”
“是。”黑衣人顿了顿，又问道，“若堂……公主殿下真的去了途门调查此案，我们的人可要援手？”
“不用，若有必要，她会自己找你们的，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是。”
“行了，没有其他事，你也先退下吧。”
黑衣人微一点头，躬身退下。
疏月这才侧头看向来人，寐姬已经抱着手臂在那方站了许久，看黑衣人退下才悠悠然踱步过来。
“你这天天上蹿下跳地搞情报，我这忘归山都快被你变成据点老窝了吧？不是我说你，天天围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转，有意思吗？”
快半年过去，她，苏桐和寐姬三人已经混得很熟，连苏桐那么抵斥人要之别的性子，也抵不住日复一日朝夕相处，如今也几乎和寐姬生不出什么隔阂了。
平日里三人在山上来往交集，倒是像极了以前在隐香院和连枝相处的日子。
听寐姬又来挖苦她，疏月也不恼，反问道：“没意思，你又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嘿，真是，整个忘归山都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来？”寐姬扬着下巴道。
“你不盯着你的罗皇大人了？”
经过几次有惊无险的袭击，罗皇的身份自然再也瞒不住了，得知真相的时候，疏月和苏桐心里本来分值不错的暖男罗皇瞬间跌到了负分。
再看那骨碌碌不停转的王八绿豆眼，哪里还觉得暖，分明蔫坏蔫坏。
“他呀，今日觉得修为有些松动，闭关修炼去了。”
疏月倒有些诧异：“不是说这个世界里没有灵气么？他这样还能修炼？”
连枝和君寒砚的修为也都是靠一个异宝奇遇才得以修炼上去的，其他的真的再不知道什么人的修为能在如今这个世界的环境里长进了。
“所以说他不一般么？不然他哪能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修成妖的家伙？我到现在还没有研究清楚原因呢。不过这个世界里虽然说灵气稀薄，但毕竟有地噬已经打开，并不能说完全没有，也许罗皇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可以聚拢这些灵气吧？”话虽这么说，理论上也讲得通，但实际还是很难解释，因为灵气越稀薄，修炼就会越困难，灵气中杂质太多，不知要浪费多少精力去提炼精纯的灵气才能吸收，反正寐姬做不到，所以来这里这么久，她的修为便一直停滞不前，再无长进。
“他修炼突破你不看着？万一他练岔了走火入魔怎么办？”罗皇对寐姬那点意思长个眼睛都能看得出，而且除了寐姬自己经常视而不见，其他人都能注意到罗皇有时候有些心浮气躁，过于焦急。
疏月这个担心，一点也不多余。
寐姬却不以为意：“得了吧，天天盯着他，瞧把他惯得大爷似的！当初我们修炼的时候，哪个不是九死一生这么过来的，一百个妖修到最后，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能成，这东西，生死有命，别人帮不了。”
有些地方，寐姬一贯还是那么淡然，甚至对疏月和苏桐来说，有些冷漠，不过时日久了，她们也习惯了。
那是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差距，也是人妖天生存在的差距。
“别管他了，我说，咱们下山玩儿去吧？”寐姬忽然道。
“嗯？玩什么？”
“听戏去！”
“……”疏月有点头疼。
据说以前寐姬避世而居，是非常不喜欢入世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苏桐在山下开了医馆以后，她不两日就要往山下跑，逛市集下馆子喝酒听戏，过的不知道多接地气。
这种时候你说她是妖恐怕都没人相信！
“来来回回唱的就那么几出戏，你就听不腻？”
“多好的戏啊，不比你这白纸黑字死气沉沉的密报有意思？哎呀走吧走吧，你在这山头窝得有够久了，都好些日子没见苏桐了吧？我们拉她一起去听戏啊！”
“苏桐这几日出货，也忙着……”
“哎呀走吧就！人生苦短，别活的这么没意思行不行？”
“诶，你！”
寐姬不由分说就上手挟人，勾住疏月的胳膊就一路连飞带跑。
两人下了山，先直奔苏桐的医馆。
医馆开了没两个月，但是生意已经不错，全是苏桐之前行医攒下的好名声。
再加上疏月本有打理药堂医馆的经验，有她在背后出谋划策，苏桐的医馆自然发展得顺风顺水。
寐姬早之前就很有先见之明地买了几块半郊坡附近的地，后来送给苏桐种植草药，虽然自己垦荒垦得很累，但是物超所值，那里的地迟迟留有当初归元金树果的影响，长出来的草药都品相喜人，药效也非常惊人。
如今看着这小小医馆做得有模有样，店里药童学徒都在井井有条地忙碌，苏桐也愈发有掌柜大夫的气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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