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斗胆请公主一同前往!给草民一个公正清白!”
这是他最后一条路。
看死连枝!
若当真如他心中猜测,幕后主使当真是这位高位之人,那么,他就绝不能再给她动手的机会!
“好。本公主办案就理得一个公正清白,务必要铁证如山,让罪首无可辩驳!”连枝起身道,“来人,摆驾左府!”
她越过案堂,穿过大堂。
“既然要个公正,两位证人也一同去吧!知府大人,县令大人若不嫌烦劳,也同往吧?”
知府从连枝起身就赶紧把屁股从凳子上抬了起来,此时被点名,连忙同县令一起应和:“不烦劳,不烦劳。”
“徐乔,还有什么要求吗?一并提出来吧?”
“回公主殿下……没有了。”
“呵,没有那就走吧。”
连枝眼底深藏的嘲讽仿佛一盆凉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期望,徐乔如今心底已经全是不安慌张。
作为此案最大的嫌疑犯,他不得不被拷上枷锁,如此跟在公主轿撵之后,宛如游街。
而无论左家大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面上,他作为正道领袖之一,江湖声望却是不错,在途门一带的口碑也是上佳,此时徐乔带着镣铐出游,顿时被不少百姓以为杀人元凶,也不知谁起的头,一时引来无数鸡蛋番茄烂菜叶。
徐乔只能隐忍,暗暗望着前方远远隔开的轿撵,心头忽然升腾起一个念头。
当初在顺城义正盟分部……就不该救她的。
早知有今日,当初,便该让义正盟那伙人杀了她的……
然而花臣却没有看懂这阴沉的眼神,他忙着为徐乔挡去那些飞来的杂物,自己也弄得一声狼狈。
“花臣,你信不信我?”
徐乔在一片嘈杂喧闹中忽然低声发问。
花臣顾不得被鸡蛋砸歌稀烂,回头道:“许氏明显是栽赃大哥,我自然信得过大哥。”
徐乔道:“可此去许氏屋中搜查,十有八九会搜到证据。”
“什么?!”
“你还看不出吗?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专门针对于我。”
“可是……二少他……”
“不是二少。”
花臣一愣,事到如今,他也觉得二少如此搭上他的脸面来陷害徐乔未免太夸张了,不似他的一贯作风,而且大少死后他已然是左氏最有权力群领左家的嫡少爷,区区一个徐乔,至于让他如此死咬不放吗?
“只怕……有人把大少做的那些冤孽,算到我头上了!”
花臣心头微颤:“大少做的……冤孽?难道那徐氏说的都是真的?”
“徐氏自然是信口雌黄,只是你也知道炼制走尸一事我们都脱不了干系。此次大少死的蹊跷,而后立时罪证就指向了我,恐怕因由便和大少脱不了干系。”
花臣有点恍然,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下手这般陷害,摇摇头,只道:“大哥,无论如何,你是清白的,我相信连……公主殿下一定会秉公办案,还你清白的!”
徐乔眸光深邃:“你就那么相信她?”
花臣愣了愣:“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当初她为君寒砚效力,在龙香山重创你和秦欢,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一点儿手软。”
“……是我们误会她在先。”
“真的和我们误会不误会她有关吗?花臣,当时你是亲眼所见,她对秦欢下杀手时的模样,你难道忘记了?”
花臣心头微一犹豫,当时的场景画面就不自觉浮现在脑海里。
其实连枝的转变,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在龙香山遇见的那个她。
完好却冷漠得骇人的双眼,冷冽肃杀的眼神。
他甚至看不出,她对那场久别重逢,有丝毫的动容。
这怎么会是他初时遇到的那个狼狈无助,却又单纯美丽的少女呢?!
那样纯粹美好的姑娘,怎么会投身魔道,为虎作伥呢?
可是她就是那样当着他的面像秦欢伸出了魔爪。她甚至只差一点就可能了断了他的性命。
虽然那时她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是谁。可是在他的想象里,她根本不该是这样瞬息间夺人性命的杀手。
甚至……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席卷龙香山的墨色风暴中,她一步一步,坚定不回头地,投入了那个魔人的怀抱……
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画面成为了他日日夜夜的梦魇。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那是他心头珍藏欢喜和最爱,深深,深深地,不为任何人所知。
哪怕听说她在天魔门魔头身边,哪怕听说她投靠了他不共戴天的仇敌,心底里,依然永远地珍藏着属于她的位置,只待某一日时机成熟,他就会将她救离深渊。
可是,一切都颠覆了他的想象。
连枝本身,摧毁了他心底那种种念想。
很长时间,他无法接受,他如今看到的连枝,就是当初他救下的那个命悬一线的女子。
直到半郊坡一战,她真正的身份暴露在世人面前。
他震惊,难以置信,却又好似为自己找到了一些解释缘由。
原来,并不是他所认识的她变了,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识她。
公主殿下。
和他,一介草民。
原先甚至不通武艺,不识大字。
也亏他能产生那样的肖想,真的是……让人自嘲。
所谓天壤之别,就是如此了。
再到后来,连枝那些事迹传来,和她的曾经被编成一个又一个传奇故事,他原本就掩藏在心底的那些心思,就更埋得深邃了些。
如今,他不敢肖想其他,甚至不敢提过去相交的情谊,只是希望,公主殿下没有对他的失误心怀怨愤,只是希望……她好好的,高高在上,以后再不必受任何磋磨痛苦。
她回到她本该在的位置,而他也该大梦初醒,回到他应该呆的位置。
“大哥,连枝她杀了君寒砚。是我们误会了她了,她定然一开始就是为了除魔卫道,才潜伏在君寒砚身边的。”
“像许氏做的那样?”
花臣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的眸中掺了显而易见的恼怒,徐乔自知失言,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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