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花苗的记忆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银汉三字数:2033更新时间:26/06/02 22:02:30

花臣差点又动了手,只是看到花苗无畏又无动于衷的表情,再看到郁宁瞬间挡到他身前,戒备而敌视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彻底无力了。

花苗开始和郁宁偷偷策划逃离途门左氏,尽管次次被抓,却屡教不改。

花臣终于无可奈何,同意了徐乔的建议――送花苗离开左氏本家,派专人重新教养。

一来她可以离开这个剑拔弩张的环境,稍微安静下来。离开纷争,也等于离开危险。

二来,要把她在天魔门养成的坏习性改掉也不是一日之事,花臣对此根本束手无策,不如交给专门的先生老师。

就这样,花苗被徐乔送离了途门左氏。

离别时,花臣已经平静了下来,花苗也没有显出多余情绪,分明再过一月便是她的生辰了,她却似乎没有任何期待留恋。

花臣送给她一只翠玉银镯,是在偶然在街市上看到,一眼就相中的。

当时就觉得,多么适合妹妹啊,若妹妹能长到出嫁的年纪,将这个送给她,她该多高兴啊。

尽管价值不菲,尽管当时并不知道妹妹还活着,他却仍是买了下来。

只是此刻真正亲手送给妹妹,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她盯着那只镯子,摸索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有说,被带走的时候拉着郁宁的手,再也没有回头。

那一日,花臣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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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城西边郊的地牢之内,花臣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抽离,脚下如灌了铅般沉重。

他一步一步挪着脚步走上前,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丝发凌乱满脸血迹斑斑时,膝盖一软,普通跪倒在地。

云祁被地面的震动引得手一颤,虽然细微到难以察觉,他却能非常敏锐地感知,顿时不满地撇头道:“你动作轻点。”

花臣哪里还听得见他说话,一双眼睛盯着花苗,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花苗,花苗……为什么会这样?”他颤声问,“是谁……究竟是谁……”

连枝道:“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

连枝指控的意图很明显,可花臣却难以相信,也难以想象:“不可能,不可能……”

如果要害花苗,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救她呢?

这不合逻辑,不合逻辑啊!

可是,花苗的的确确是他亲手交到徐乔手上的!

哪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徐乔又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呢?

连枝凉凉道:“如今跟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等花苗醒了,你自己问她吧。”

她顿了顿,又道:“你不要救徐乔吗?这是我的令牌,拿去,想救就去救吧。不过你若此刻离开,我保证,你再也没有机会见花苗一面!”

花臣此时心神已经完全崩溃,脑子里哄乱一团,根本无法思考。

连枝的令牌就抛在他手侧,只要抬手,徐乔就可以得救。

可是如今,巨大的怀疑已经笼罩在他心头,而花苗那般虚弱得感知不到气息的模样。他怎么可能离开?怎么可能离开?

可若他不离开,万一这事中有所误会……

花臣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他可能要疯了。

这数小时过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都犹如在地狱的火炉上炙烤。

而另一边,三个黑衣人一边忙碌地处理伤口,换药包扎,配合得井井有条,一边手还在空闲的时候不停比划着什么动作。

这是他们殿狼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之一。

是他们自创的独特手语。

倾久:啧啧,主上可真是恶劣啊,这不是故意叫人两难么……

顾白:胆子真肥,当面说主上坏话,真当主上不学手语?

云祁:你们两个很闲?都特么给我麻利点!

也许是老天爷都不忍花臣为难,他终于没纠结到天亮的最后一刻。

只半个时辰,云祁已经将一切伤口处理干净,虽然他刀法利落至极,却也看的人心惊肉跳,仿佛疼在已身。

而倾久和顾白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分别把伤口撒上了药粉包扎完毕,紧接着便没有他俩的事了,他们默默退后一步,把地方留给云祁,果不其然,云祁开始给花苗施针,两人看了几眼,就明白云祁是想促醒这孩子。

其实花苗若此时醒来,有利也有弊。

弊自然是此刻刚处理完伤势,若醒来不知多大痛苦,且必定损耗精神,利则是这种伤势发作引起的昏迷其实凶险,若能清醒过来服用药物自然是更好。

不过两人的担心很快就打消了,云祁素来考虑周全,已经第一时间封了花苗几处大穴,为她减少疼痛。此后更是一遍遍帮她疏通经络,助她散热排汗。

倾久在看不见的角落朝顾白比手势: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顾白默默比了一个十分赞同的手势:嘴硬心软,傲娇得厉害。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花苗终于嘤咛一声,似是要苏醒了。

然而她却皱着眉头挣扎了很久,也没有睁开眼睛。

花臣急得爬到她身边,却束手无措。

还是连枝接过了倾久手中的干净纱布,替她拭去额头汗珠,然后用食指不断揉按她的太阳穴,只是却没有敢用灵力替她疗伤。

云祁高度集中精神,施针施到最后自己额头也见了汗,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花苗身形轻颤,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她的意识还有些迷蒙,目光也迷离了许久才找到焦距。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连枝的脸。

大半年不见,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张气质大变的脸其实是有一些陌生的。

可是她却第一时间就伸出了手,明明那么无力,却拼命想用力抓住。

“连枝姐姐……是连枝姐姐吗……”

连枝的声音平静而柔软:“嗯,是我。”

她伸出手,花苗刚抓到衣袖,便狠狠攥住,再也不肯撒手。

她只虚弱地笑了一声,眼里就布满了泪水,而后,更多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害怕,无助,激动……

“姐姐,我都想起来了……爹,娘……叔伯,桩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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